【柱斑】明神门之狱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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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有点多,比预计更新晚了一点


明神门之狱 04


南海的某个岛屿,碧海蓝天气候宜人,正适合作为年末的度假区。这是一间盘绕于高山的豪华旅馆,穿黑色和服的中年人慢悠悠地沏茶,腾着热气,茶水中有一段小梗立起。男人垂眼,带着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慈和,说道:“今天看来是个幸运的日子,你想要听什么故事呢?”


男人的发问对象是那位拿着摄影机的黑发少年。少年的镜头原本是在捕捉远方飞行的候鸟,闻言回身,将焦点重新定格在男人面上。


“我想想,”男人喝了一口茶,是他故乡的那种粗茶,“就来说说那位传闻中的慈善家阁下吧。”


镜头从男人的鼻梁移动到桌上的一叠报纸,2023年5月11日占有头条的新闻,世界著名的慈善家千手柱间因涉嫌贩毒而被捕入狱。一双白净的手将报纸翻开铺平,镜头所见之物就像是少年的眼睛在记录发生的一切。


“这大概是我此生最伟大的功绩了吧,能亲手将这样一位传奇人物送入那个牢狱。那时柱间阁下的罪证毫无翻案可能,而他本人在与我玩了三个月的警匪游戏后落网。我还记得,那时他眼神明亮,不再做任何抵抗,直言承认他的罪行。”中年男人、不,应该说是志村团藏,他看了一下自己长有老茧的右手,“我给他铐上锁链,将他的自由丢到那个地方,但是我知道……”


男人握紧拳头:“获得胜利的并不是我。”


少年的镜头在志村团藏的手指移动到他吐字清晰的下唇。虽说是如盛夏般明媚的晌午,男人所在的那一面因阳光无法照射到而阴暗。和这片阴暗一同骇人不安的是男人随之透露的信息,他说:“明神门。”


“这是应该被世界包庇起来的罪。它无所匹敌、因而不需要原谅,接近它、探查它、想要它的人都将获得惩罚。”男人用手抚摸他的右眼,再拿开时,那只眼睛已不是正常的人眼,而是一颗高度机械化的义眼。男人语气仍旧平静:“这就是我的代价。”


镜头给那颗义眼一个特写,它咕噜咕噜地转动,看起来像是机械,却有着生物的灵活度。


“渴望追逐真理的人想要了解它,你也该知道,那群疯子比逐日的神话英雄还要可怕。揭露真相的本身,就意味着自取灭亡。不过,人类本性就是如此,对于无知感到恐惧,哪怕真理只会召来毁灭的怒雷。”


男人将一份档案丢到报纸上,窗外的海风掀起档案主人一生的记录纸。少年安静地用镜头记录这个漫长又简短的故事。


“他们选择了千手柱间。”这时候男人有点赞赏的微笑,“又或者说,千手柱间也选择了「它」。这真是可歌可泣的命运,与狭路相逢。”


“为什么会选择千手柱间?”男人沏了新的茶,“因为适合的人只有他。”


“他是受神明眷顾之子,他的一生是完美的,他是胜利本身的象征,遇上他的邪恶必将败落。”男人看着那份档案,的确如他说言,那是属于一位真正的天才的人生履历,他无可挑剔。


志村团藏将自己的义眼隐藏起来,黑沉的眼睛直视少年镜头:“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正义。你明白吗,镜。”


镜头定格在这一瞬间,少年将摄影机移开,露出他真实的样貌,他用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回答道:“我明白,老师。”


候鸟飞渡大洋时乘着最盛大的海风,它们掠过重叠的白浪,避开那座雷云庇护的岛屿,最终落在缠绵的碧水海岸,喧嚣的声音就像是生命对一切的抗争。而在声音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只有无尽的黑暗,这里听不见任何祈祷与哀求。


宇智波斑的实验室没有所谓的窗户,这里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蓝色或绿色的荧光,而那些光明无法企及的黑暗里,自有群魔乱舞的雀跃。他黑衬衫外套着整洁的白大褂,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在蓝纹的显示屏前阅读他想要知晓的数据反馈。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点击,无数的数据样本被调出,堆叠在显示屏上。斑的阅览速度比一般人要优秀得多,庞大的数据只用很短的瞬间即被理解,他将旧的数据整理完毕,开始运算新的数据。这时处于实验室中枢的圆柱形培养皿亮起绿色的荧光,升起几颗气泡,里面悬浮着一颗奇妙的骷髅头,原本空缺的眼窟部分长出与兽类相似的红眼,沙哑的声音传来:“斑。下一次的「挑选」准备如何了?”


被点名的男人没有回头,而是丢来一句模糊的话:“随时可以开始,也许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骷髅头的声音有些玩味,“说起来你似乎很在意那个「好人」,万一他没有通过的话……”


法医没有理会骷髅头的戏弄,他面无表情,冷静地操作那堆数据。自觉面前的人目前处于低温状态,骷髅头轻笑一声,又说道:“抱歉,我都忘了。如果是你宣告,那必将成为事实。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对「千手柱间」这个存在那么执着呢?从我邀请你到这座岛以来,这是你第一次表露出对样本的好感。”


“如果你还效命于这座岛屿,请回应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骷髅头实际上用的是命令语句,法医只好抬起头,从口袋中摸出一个透明的试剂瓶,晃了晃。斑说道:“这是你想要知道的一部分。”


随后骷髅头所在的培养皿上方伸出一只机械手臂,将试剂瓶固定至骷髅头视线的正前方。瓶中是一簇粉色的花卉,骷髅头诧异道:“不凋花?”


“正确的说法,是不凋花的种子。”斑纠正道。


“这真是奇妙的发现。”骷髅头的声音上扬不少,显然对此兴趣盎然,“真实的不凋花仅在古代文献中出现过,虽说有植物化石可以证明它曾存在过,但实际上并没有人见识过它的正体。”


法医用了更加晦暗不明的解释:“在这座岛的底层偶然发现的,种子的一小部分。仅仅只是这样,用千手柱间的血液来培养,在短期内就能生长至这种程度。这只是意外的收获,不凋花是我在学生年代的研究课题,没想到这里误打误撞竟然成功了。名为不凋,开花的条件却十分刁钻,但只要绽放过一次,就将永远绽放。”他从那些复杂的数据中调出千手柱间的血液分析,进而构成DNA分子模型,各项指数都令他十分满意。


“这样说来,你当初接受我邀请有一部分是因为不凋花?”机械手臂将试剂瓶来回翻弄,小小的不凋花随之摇荡,“我果然没看错,你和我是一样的,甘于牺牲与奉献。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现在才会共同现身于此。”


“也许我可以再问你一次。宇智波斑,你的愿望是?”


机械手将不凋花送回法医手里,斑低垂着平光眼镜、望着这颗小生命,笑道:“我的愿望,那是不被神明期待与允许的存在。”


“地狱的恶鬼会祝福你,愿我们合作愉快。”骷髅头语气友善,“水曜日的黎明到来时,「挑选」正式开始。你是绝对公正的吧?我的审判长。”


“如果连「挑选」都无法通过,说明对方也没那个资格,我不会给予任何人特权。”斑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就像是冬眠的冷血动物。


“不会给予任何人特权吗?明明你深陷其中啊。”骷髅头的声音逐渐消失,眼窟部分又变回空洞。


斑将不凋花放在操作台边上,轻蔑地冷哼道:“恶趣味的蛇。”


水曜日的清晨,体感温度可能是有些低,千手柱间在床上清醒时手脚还带着冰冷。窗户的风铃细声细语地响了一阵,长发男人眯着眼睛看它投下的影,眼神诚恳地表述他的迷茫。柱间对昨夜最后的记忆,止于那些如潮水般从门后涌出的黑甲虫。


柱间还记得斑朝他命门揍来的一拳头,最终打在他背后想要偷袭他的那个怪物身上,怪物发出不满的呜咽声撤退了。他与斑在越来越多的黑甲虫军团里赤手空拳地搏斗,他清楚地记得斑的拳压打在他右边肋骨时的刺痛感,以及骨骼粉碎的声响。柱间连连后退躲避,他一拳扫掉企图侵略他的黑甲虫,接下来又吃了斑结实的拳头,吐出酸气的胃液。


那时柱间想反抗,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起来很魔幻,包括他整个人、都变得扭曲起来。斑的黑手套抬起柱间半边脸,只有他说的这一句是能让柱间理解的:“「挑选」即将开始。”他话音刚落,柱间两眼失神,身体往黑甲虫密集的地板摔去。


回想至此,柱间无奈地笑了笑:斑对我还真是照顾。


七点整,狱警来摇铃了。C-12区内牢房的门因声而开,走出一群人歪歪扭扭地跟在狱警身后——柱间每次观看这条有秩序的长龙,心里说不出的别扭。非要认真去辩论的话,那就是白日的这座岛屿,太过于循规蹈矩,而夜晚才有真正的自由与傲慢。


柱间斜对角的那间牢房是最后一个有动静的,走出来的是那个险些被强暴的少年,他的银色短发杂乱地翘着,步伐踉跄。正当少年一脚踩控要摔倒时,柱间及时地伸出一只胳膊帮助他。柱间问:“你还好吗?”


少年抬头,杂乱且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他努力地张开口,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少年意识到自己无法正常说话,他用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朝柱间鞠躬道谢。


“没事就好,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麻烦我。”柱间和煦地的笑着说道。他猜想少年也许是因为昨夜的经历而暂时失语,这次交谈倒是让他看见了少年胸前的「1228」铭牌,以及少年身上一股淡淡的泥土味。


1228号少年点点头,他和柱间保持一定的距离,慢吞吞地消失在楼梯口。


柱间来到那个食堂必经的长廊时,法医果然和新的尸体一齐等待在那里,他还是老样子凑过去和斑打招呼,这回大蛇丸没有再拦下他了。


这回死者看起来比前两回要体面多了,是个青年人,双手交叉放置于胸前,面容还有浅浅的笑意,就像是祷告时被主选中带走灵魂、去往天堂的安详之人。斑用手术刀拨开青年人的额前碎发,露出属于擘内的恶魔刻印。


“擘内的低语犹如夜幕的宣告,它使人安详,死者沉眠之地亦是他的属地,亡灵将引导人走向真理,终极乃是起始。”斑一边念着,一边掰开青年人的双手,里面握着一颗潮湿的黑石头。


“这位擘内阁下实际上是会对崇拜者仁慈的大恶魔吗?”柱间打趣道,他这样说是为了从法医手里获得一些情报。


“是吗。”斑用的不是疑问语气,他将死者的手臂展开,象征性地指了指手腕,“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些隐藏得不算高明的伤痕。来推理试试吧,柱间。这里面说不定有你想要的情报。”


柱间随意翻弄了一下尸体,回复道:“尸检不是我的领域啊。”


即使他这样说,很快又给出自己的一套答案:“首先是死亡时间,你们的规则是只会在这里放置「夜晚」死亡的尸体,并且是新鲜的,也就是死亡最早发生于昨日傍晚太阳下山以后。”


“死因假设为失血过多吧,作案工具是锋利的刀剑,死者身上呈现多处细薄的刀痕。”柱间抬起死者的一只手,继续说道,“从深度来看,这点出血量很快会因为凝血因子的作用而迅速止血,如果在切割的同时或之前给死者使用抗凝物质,血会不停地流出,造成死亡。这座岛屿与世隔绝,抗凝物质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制作出来的吧。这里的恶魔因为某些原因,会留下作为标记的杀人手法,也就是抗凝物质是长期供应的。负责抗凝物质的提供者难道是唯一的法医阁下?”


“死者面部表情反应出当时他并不痛苦,也许是催眠和麻醉的作用,但我更倾向于这个程度的刀伤不会让人感到疼痛的说法。从理论上而言,刀剑的技巧达到巅峰的大师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既能让人流血又能让人毫无痛楚。”


柱间笑了笑,说道:“斑可以对我的「推理」作个评价吗?”


“你很懂说话的技巧。无论真相如何,人们只希望听到自己想要的,也只会说出对自己有利的,你的谬论反应了你想要得到的信息。”斑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手中精巧的手术刀就像是魔术师的权杖,指着死者额上的印记说道,“我就证实你的谬论吧。根据尸检的结果判定,死因的确是失血过多,检测到的物质反应只有抗凝物质,但抗凝物质不是从我这里弄到的。”


“那么,我至少能确认这位恶魔阁下擅长刀技并且对自己自信满满。”柱间压低声音,“倒是斑你……昨夜又对我做了什么?”


斑将柱间一束长发捧在指尖,说道:“柱间,「挑选」已经开始了,你的疑问都将在「挑选」结束后获得答案。”


随后斑提醒柱间别错过早餐时间,柱间赶到食堂时已经八点十五分,他匆匆处理完早餐,就听到公共广播正在播放某条通知。


“通告,通告,今天没有被安排劳作任务的一般人员请前往三号武器库。”公共广播正重复着这样的内容,这声音柱间并不陌生,是宇智波斑。他的声音有一种魔力,即使听起来像是毫无生气的死亡之海,也能令人感到来自海底深处的恐惧。


柱间询问了守门的狱警,确认自己也是前往武器库的一员。他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监狱的地形图,很轻松地就找到他的目的地。


三号武器库位于监狱的第一层,从第三层的食堂走过去,路经他初来乍到时拜访的那间审问室。审问室的门紧闭着,柱间往那个探视窗看去,里面与他刚来时并无变化,这让他想起了一些旖旎的回忆。


而这些旖旎的始作俑者,正站在武器库集结的人群前方,双手插兜,挺直身板屹立着。


柱间观察这些囚犯,他们大多数以二至四人的小团体聚集。柱间所在的C-12区同居者,这里看来只有三人,分别是0325号、1056号、1367号,除此以外都是些生面孔,总人数大约有三百多人。


“在游戏开始以前,先按照惯例介绍一下规则吧。”法医是这样说的,“本周的「挑选」将在上午九点整开始,实际内容也就是为期两日的野外求生,通过「挑选」的人将会得到奖励。”


“至于通过「挑选」的证明,我想你们在见到「它」时就会明白,无论是初次参与「挑选」的新人,还是多次参与的老手。”说到这里时,柱间觉得这个不苟言笑的法医似乎冷笑了一下。


“现在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在这里选择你们需要使用的武器,只要是这里有的,你们都可以带走。”


柱间经过斑身边时朝他看去,对方并没有看他,只有冰冷的侧脸。


三号武器库的储存量大得惊人,并且涵盖样式非常广阔,只要是适合单兵作战的工具皆应有尽有。柱间首先过滤掉的是那些热兵器以及消耗型冷兵器,在敌人情报未知的情况下携带这种类型的武器风险过大,以他的体术而言还不如用合适的冷兵器。他手上有一个铁指虎足以应付近身作战,还需要带一个中程型武器或者飞行道具。柱间从西洋的长枪区走到日式刀具区,最后选择了他曾修习过的武士刀。


这也许是对故土的怀念吧。柱间把武士刀放置于腰间,以标准的居合斩姿势拔刀,刀光闪过一些人的眼睛。他将这份凌冽的气势又收回刀鞘中。


斑领着这三百多号人来到北面的森林,他指了指白面狱警推上来的冷冻舱:“这里是化解蛇毒的血清,在进入森林前每个人只能带上一份。在这个森林里,唯一有致死毒性的只有一种被称呼为「腾蛇」的赤红毒蛇,被咬了的话,必须在三分钟内注射血清。”


“那么祝你们好运。”斑扣了个响指,囚犯们领了血清后自发进入森林。


柱间在进入森林前看到斑拿出一份记录案,找了个平滑的石块坐下来,开始刷刷地书写。


“斑不回去吗?”柱间询问道。


“我身为「挑选」的负责人,自然是要留下来的。”斑不冷不热地回答他。


在进入森林以后,柱间发现有几道不能被认为是友善的视线总是围绕在他周遭。他放缓步伐,慢吞吞地探索这座森林,最优先的是确认食物与水源,其次是夜晚的扎营地。意外的是森林中蔬果随处可见,饱含的水分也多,不必刻意去寻找水源。但柱间还是用武士刀削下一段空心节枝,用以储水。


白日的森林非常安静,柱间翻开好几处隐蔽的洞穴也没发现动物的气息,想要弄点肉类来提供能量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也许因为他是独行者,又看起来和善,终于还是被袭击了。那是在他从一条河里汲取水源时发生的,先发而至的是一颗子弹,柱间侧身,子弹穿过他发间缝隙,他手中盛水用的空心木掉落在地的同时,隐蔽的草丛中窜出两名手持小刀的人。


这两人是一对男性双胞胎,体术尚可,夹击柱间时配合默契,柱间用戴着铁指虎的右手刚打出一拳,立即被人从另一边刺出一刀。不愧是双胞胎的作战方式,在柱间以诱导两人自相残杀的方式应对时,完全没有得手过,对方就像是泥鳅那样灵活。


在他们胶着时,狙击手在远处以精确的射击辅助他们进攻,柱间反应一直不温不火,反而让对方的狙击手急躁起来。


双胞胎的攻击把柱间逼至某个晦暗的角落,柱间身后的阔叶植物微微抖动,一把利刃从他后背刺出。这时双胞胎的瞳孔里出现柱间尽显礼数又异常骇人的笑容,他左手握住那把刀,顺势将背后隐藏起来的猎杀者弄了个过肩摔,力道把握十分完美,肋骨尽断一命归天。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是勉强地被动地应对双胞胎的攻击,他先击败了其中一人,再将刀具夺来击杀另一人,最后将那把从埋伏者手里夺来的刀循着定位好的轨道飞出去——这个轨道是在他们打斗时就被计算出来的那名狙击手的方位。


最后的狙击子弹因为这一击而发生偏移,即便如此柱间还是苦恼地蹙眉道:“没命中啊。”


他走回河边拿起他的武士刀,顺手在河边将染血的铁指虎清洗干净,再把三名袭击者身上的血清取走。这一系列动作都十分缓慢,甚至让人觉得他只是在做一件寻常的事情,比如哼着歌清理垃圾。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就不是这样轻松的事情了,灌木丛后隐藏的狙击手,右腿包扎的绷带全是浸透出来的血,这是他被柱间所伤的部位。那一刀来得太快,尽管有所准备还是无可避免。


柱间拿着武士刀接近他时,狙击手已经移动了大约百来米,那些来不及掩盖的血迹暴露他的行踪,柱间只需慢慢地跟着这些血就能找到他,柱间在他耳旁说道:“没有发出惨叫,保持最小的幅度移动,我应该夸奖你的临危不变,可惜……”


狙击手的瞳孔骤然缩小、动摇,他在极大的精神压力下语言并不清晰:“放、放、放……”


“抱歉啊,我不是会听猎物求饶的人,而且也不需要从你们身上获得情报。”


狙击手还未发出呼喊,武士刀的锋芒之下一颗头颅滚落。柱间将他剩余的子弹埋起来以免被人利用,他也只拿走了这人身上的血清。他能感觉到,除了这四人还有其他的视线依旧紧贴着他,只不过原本很放肆的感觉已经被隐藏起来不少,兴许是见识过他的能力,都不敢再贸然出手了吧。


有人袭击他,这意味着「挑选」胜出的人数是有限的。按照他在集结时的观察来看,结成团体的人数最多四人,这证明最终能脱颖而出的仅有四人或四人以下,最坏的情况可能是无人胜出。而斑的说明中,即使这次败落也有再次参与「挑选」的机会。那么,为了胜出而不顾风险去袭击其他参与者的理由……恐怕是没有被「挑选」上的人在这座监狱是举步艰难的。被「挑选」的人,没有被「挑选」的人,这里唯一的差异,那即是——


“斯芬克斯的怪物之子。”柱间莞尔,他心情变得舒畅,这些天的阴霾仿佛一扫而尽。


柱间找了个视野相对开阔的林间区域扎营,他用武士刀切断树木,以柔软的细长藤条与石头布置警戒线。他倒是不急着生火,用周围的果蔬饱腹后,在一颗树下抱着刀小憩,等待敌人与夜晚的降临。


夜晚来时,偶尔会听见惨叫声。斑脱掉那件白袍,将黑衬衫的袖管折叠至手腕,很快便融入森林的夜色之中。他此行的目标,是去回收那些被腾蛇咬过的囚犯。他一人疾行,黑夜森林有许多蠢蠢欲动的怪物,只要是触及他气息的都会回避三舍,安静地缩回它们的领地。


斑发现一具尸体,2735号囚犯,身形魁梧的男性,全身布满红纹。虽说本人已经确定死亡,这些红纹依旧像是有生命那般搏动,符合以往腾蛇蛇毒发作的状况。斑大致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状态后,黑暗的草丛中伸出一只酷似人类的异性手臂,将这具尸体拖走。


幸运的是,斑很快就遇上腾蛇与囚犯搏斗的现场。


这个带着「0083」铭牌的囚犯被咬后,立马注射血清,看起来是个老练的家伙。即便如此,在争斗大约度过二十分钟,囚犯也许是因为血清的副作用而变得困乏,他用小刀插入自己的大腿企图令神志清醒,在坚持到三十分钟后依旧昏睡。腾蛇吐着鲜红蛇信,獠口大张,这时斑现身走了过来,腾蛇迟疑一下,缩回身体游行而走。


斑借着月色守在0083号身边,果不其然,对方在睡梦中蛇毒爆发而死,脉搏一般跳动的红纹占据他的身躯。


“又失败了啊。”斑叹息道,但他看起来并不失望,“目标样本0083号,使用类型为腾蛇抗体X-106,注射后产生嗜睡反应,极限发作时间是三十分钟,延缓蛇毒发作,但未能完全抑制。”


“这个就直接处理掉吧。”他话音刚落,那些保留有一部分人类特征的怪物、监狱里的清道夫们立即窜出,争先恐后地咬碎这具尸体,它们进食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柱间的陷阱被触动了。他本人实际在入夜时就已清醒,现在正以灵敏的听力与感受力监视他周围。最先被感知的是湿咸的腥风,大地在抖动,巨大的白熊朝他扑来。柱间抱着刀打滚躲避,不料衣服被刺破,流出几道血痕。仔细看这只白熊,全身的皮毛实际上是硬度极高的尖刺。


这可以算上是变异物种了吧。柱间如此想到,他试着用武士刀切断那些尖刺,然而无用。


变异白熊通常是以四足抓地进行冲撞,利用全身的尖刺给予敌人重创,而在接近战时则会以双足立地,前双掌袭击敌人。这里柱间注意到一个细节,白熊以掌攻击时,并不是像普通熊类那样是手掌张开进行拍击的方式,而是像人类一样握拳攻击。


也许熊的掌心是它的弱点?这样想的柱间开始行动起来,他引着熊在树林中奔跑,最后躲在地势变低的遮挡物下方,等待白熊跳跃过这个遮挡物朝下方露出自己的熊掌时,柱间拔出武士刀,毫不留情地直直贯穿它的掌心,血溅射到他脸上。


效果比想象中的好。白熊像是被击中命脉那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哀嚎,那些尖刺变得柔软、重新成为普通的皮毛。


柱间擦掉脸上的血,他杀了这只熊。


在这之后,他遇上各种常识所不能解释的变异动物,它们唯一共同之处,即是存在弱点,无论弱小强大。


比如这只追着他的红眼长腿兔,视力已经退化至消失,但能依靠堪比声波探测器精度的听力与高马赫的速度追捕猎物,两颗门齿能咬穿铁甲。又比如他不小心招惹的那群蜂鸟,细长的尖喙比白熊的针还要可怕,但攻击时只能以直线飞行。又或者是他不小心偷窥到的,在水源旁边偷袭其他囚犯的海怪,水中力大无穷的捕食者,一旦体表的水分散发掉就会快速压缩成为一条可笑的两条腿蝌蚪。


这些变异的动物几乎走上几步就会遇见,数目远比想象的要多。白天时完全看不见这些家伙,它们藏身的地方只有……地底、洞穴和深层水底。


柱间与这些怪物进行激战,夜空逐渐变得明亮时,怪物们纷纷撤退。柱间用刀剥下猎物的肉,找地方生火进餐。这回吃饱喝足,他有了新的目标,有些东西看来是需要入手的,为了深入腹地。


白天没有怪物的干涉,基本是囚犯互相袭击的时间。柱间对这里的社会人渣毫不手软,他提着武士刀,一派悠闲地去收割这些罪人。在连续袭击三五队人后,柱间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微型炸弹,仅有芯片大小,威力惊人。这些应该都是多次参与「挑选」的人,带着炸弹的人很多,这证明柱间的猜想有一半以上概率是正确的。


持续清扫这些囚犯,这使得柱间身上几乎是血迹,他找了条河流清洗身子。由于他突然变得具有威胁的表现,不少原本盯上他的人都纷纷撤离,但还是有一些锲而不舍的人仍旧尾随他。夕阳开始沉没,夜晚的怪物正准备从阴暗的每一处展开猎食。


“嘛,这就开始吧。”柱间条斯慢理地穿好衣服,他升起火,仿佛刻意暴露自己的位置。


会袭击人的怪物种类非常多,柱间以武士刀进行灵活的应战,他就如他故乡那些古老历史里所描述的武士、或者忍者那般,活跃于月色朦胧的深林,武士刀的精准地给来袭者放血。为了保持体力,他一般以最小的幅度躲避攻击,冷静地分析未见面的敌人的弱点,再以最小的损耗完成一击必杀。


逐渐地,他身边堆积怪物们的散发恶臭的尸体,而他本人英气的脸蛋上没有一丝戾气,只是平静如水。


柱间挥刀,一大块血渍溅在土壤表层。他收了刀,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黑夜的埋伏者,故作轻松地活动胫骨。就在此时,刀光朝着他刺来,柱间将武士刀格挡在身后,说道:“你们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紧接着,又是四人团体的袭击。他们瞄准柱间休息的空隙出手,想必是以车轮战为基点压制敌人的策略。


这一队四人都是以匕首作为进攻手段,他们互相配合,变幻莫测的走位与应接不暇的招式,逼得柱间左右为难,被牵制得乱了阵脚。实际上如果认真观察,四人牵制柱间的退路时,也在迂回地将他驱赶至某个方位。


柱间被逼退至某一坐标点时,四人组停止攻击,并且互相示意,领头的人以唇语无声地说了一句:“再见。”


柱间此时脚下的那片土壤,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他没来得及多想,往后退一步,发现背后竟是以蔓藤与树叶伪装的洞穴入口,他被爆炸掀起的风浪刮走、落入那个洞穴。这回倒是巧,他原本是打算慢慢找这些洞穴的,这四人就给他送上门了。


洞穴大概很深,他跌跌撞撞地从甬道中往下坠落,最终掉到一个面积宽阔的平地,上面有稀疏浅薄的月光透过缝隙流露下来,所以光线不至于太晦暗。柱间警惕地拔出武士刀,用月光在刀刃上的反射慢慢地打量这里,他在洞穴中心站着,周围都是情况不明的灰暗区域。


刀光缓慢、缓慢地移动,在触及黑暗的领域时,柱间听见清晰的呼吸声。那就像是未知的危险正逐渐在你眼前现身,它是沉重的、缓慢的、轻而易举地抓住你的致命之处,进而宣告你的失败与死亡——猩红的蛇信柱间的左耳颤动。


柱间用武士刀的刀柄重击蛇的下颚,那似乎像是踢到铁板般,震得他虎口发疼,不过这一瞬间的间隙已经足够他从蛇口下逃脱。


赤红的身躯缠绕于洞穴顶上突出的岩刺周围,目测至少三十米的长度,蛇身的则越有成人大腿粗,色泽鲜艳的眼睛恶毒且凶残地盯着它的猎物。这毫无疑问是斑所说的,腾蛇。


腾蛇这个名字来自于东土的神话典故,是属于神兽的一员。宇智波斑却把这样的名字用在这条蛇身上,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吧。柱间屏息观察这条蛇,同时也警惕那些还有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怪物。


根据刚才那一下的手感,腾蛇的皮大概是有机械的硬度,它看起来也像是那么一回事,它的鳞片就如机械片组成,整齐地排列。赤蛇又将自己的身体往下垂,它缓慢地接近柱间。在晦暗的月光下,柱间发现它每隔三十秒会进行一次像是呼吸的动作,身上的鳞片会因为蛇皮的轻微膨胀而出现空隙,也许那个空隙就是……


随着赤蛇的攻击预备,周围的黑暗中亮起一片红光,那些蠕动着爬行而出的,是体积较小的赤蛇。这样看来也许这只蛇是它们的领头者也很有可能了,这样判断后,柱间没有去管那些顺势冒出来的蛇,他握好武士刀,等待机会。


三十秒一次的呼吸,假想中的蛇鳞弱点就像是红莲绽放那样的光景呈现出来,柱间以左手的铁指虎袭击舌头作出假动作,在赤蛇回避时又以武士刀精准切开七寸。果然事实正如他计算的那样,那个弱点是柔软的,赤蛇中招的同时失去生命迹象,从地穴顶上摔落,赤红的身躯在那一刹那变得灰白。


其余的赤蛇退缩了。


柱间把刀缓慢地拔出,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条蛇在死亡时全身的血液也变质了,就像是瞬间变成了石头。恶魔所赐予的魔法被回收时就成了失去一切的石块了吗,柱间讽刺地想道。


那些蛇虽然没有再对柱间出手,但它们盘踞在洞穴的出口,也就是柱间掉下来的那个甬道前,看这阵仗是想要饿死他再慢慢享用。腾蛇即使是杀了也只会石化,柱间想要吃生肉也没门路,这可以说是他唯一失算的地方了。


洞穴是赤蛇的窝,柱间也不敢再贸然出手,不过他身上带了好东西,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局面。


“希望我命不该绝吧。”柱间用铁指虎击碎一面石壁,大约凿出半个手臂的深度后,将微型炸弹放置在里面,“千万别引发连锁反应把我给活埋了……毕竟还对斑做了约定,要离开这个岛屿啊。”


微型炸弹爆炸后,炸出的空间容纳一人有余,没有其他反应,看来柱间的运势不错。他就这样一路炸过去,直到见到外面真实的月光。柱间在这条人工甬道的尽头往外看了看,是绝境。


大致来说,柱间所在的洞穴实际上是高峰边缘,外面没有路,只有几百尺以下是茂盛的森林。从高处看,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坑底是一片新的密集的绿森林,而包围森林的就是柱间所在的这些「石壁」。


还好柱间没有恐高症,他面对这片位于底方的森林,开始思考如何安全着陆。他没有拿刀的那只手扶着石壁边缘,外面的风呼啸而过。他突然感到手腕上微疼,立马清醒过来——有一条非常细小的赤蛇咬了他。


大意了,居然下意识地就认为那条大蛇是腾蛇的首领,其实这条小的才是……


小蛇咬完他以后很快就缩回蛇群中,而在这时,蛇群朝他涌来,发出危险的信号。柱间掏出那管血清,他突然想起水曜日与木曜日的警示语:白日,你必啖食牲血。


啖食牲血……是指的这个?


不,就算腾蛇生性猛烈,也可能有不被咬到的人,而警示语宣告的内容是必然会发生的……


柱间没有犹豫多久就注射了血清,他感到身体变得昏沉,很快意识到这也许是血清的副作用。他朝着身后的蛇群丢出一枚炸弹,同时往洞口外跳。柱间在坠落时用武士刀在石壁上减缓落下的速度,掀起不少碎石在空中飞扬。


虽说有缓冲,柱间在降落时还是受到不少伤。他视野越来越模糊,在睡着以前必须离开降落的原点,不然会被其他囚犯发现自己的足迹。柱间强撑着浓厚的困意,一边走一边消除自己的痕迹,最后实在撑不住找了个稍微荫蔽的地方蜷缩起来,就进入了梦乡。


自来到这个岛屿开始,柱间的梦就总是伴随着某个神秘的存在。


这次的梦中,他与斑在海潮还未完全退去的礁石边相会。海水冲刷这些粗糙的礁石群,在稍微靠近浅水区的地方伫立红色鸟居,有海鸟在上面停栖。斑穿着黑色浴衣,他坐在礁石上,赤着脚,抚摸停在他手臂上的那只黑鹰。


柱间往前一步,黑鹰朝着海天一线的远方飞去,斑回头望着他。从斑的身后出现一个诡异的黑影,柱间看着那个黑影变成实体,攀附在斑的肩头,最终变化成女人的手与身体。那是柱间在西迪的幻象中所见过的红衣舞者的样貌,此时却是一尾人鱼。


人鱼从背后搂着斑,她明媚的眼睛与斑非常相似。但在一秒钟以后,人鱼张开的红唇渐渐扩大、成为异性的口器,眼看就要将斑的头颅吞入腹中。柱间心急,他朝斑伸出手,喊不出声音——


此时黎明初降,人鱼就像是传说的故事里所书写的那个命运,化作无数光辉的泡沫升空而去。斑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与泡沫的光辉之中,柱间抬起手臂遮挡太过于耀眼的光线,这种光景让他不禁想到,也许斑的身边是非常遥远的、不可抵达的地方。


他听见斑以轻柔的语言对他说道:“你该醒了,柱间。”


柱间醒来,他原本躲藏在密集的阔叶之中,此时正巧被叶片滑落的水珠打在脸上。他喝了一些晨露,检查自己还剩余的物件:铁指虎、武士刀,以及两个微型炸弹。


如果没睡过的话,现在是金曜日的早晨。结合斑所说的「为期两日」,用四十八小时的计算方式,「挑选」截止时间是金曜日的上午九点整。斑说过那个「它」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就是「它」,现在还没有到截止的时间,那么「它」必然已经出现或者没出现。


是什么东西呢?


这就像是为了解答柱间的疑惑,这片巨坑底的森林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强而有劲的嘶吼。无数巨木被如尘土般掀起,狂风怒袭之中,柱间目睹了「它」的真相。


那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存在,是「龙」。


准确而言,其实是异变的蛇吧。长虫一般的巨大身躯,头顶有角,更接近于东方神话中的龙。鳞片想必比腾蛇要坚硬得多,柱间攀上一棵较高的树,他一边观察这条长虫一边探查周围局势。事实上,这片森林总共有四条这样的长虫。幸运的是靠近他的这一只领土范围内只有零散的两支四人小队,柱间先下手为强解决了这些人。他虽说是气定神闲地计算着这条长虫的「设定」,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它任何弱点。


于是他只能从另外的路径思考。


这里有四条未知的长虫,假设他的理论是正确的,通过一次「挑选」的上限人数是四人,那么每人必须承包一条长虫的征服权。四人组队的作战在长虫争夺战开始以前是有利的,长虫的出现时间是「挑选」结束前几个小时,以长虫的能力设定而言,单人想要征服它并不是百分百成功的事情,所以在长虫出现后必然是保留四人组队的形式。


四人组队应对长虫,同一时刻只能压制一条长虫,在此期间,其他长虫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如何确保自己小队是最后胜出的人……柱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柱间追随他面前的这条长虫,想方设法将炸弹贴到长虫身上进行爆破。结果和他设想的一样,炸弹对于这些具有坚硬铠甲的家伙来说就像是微风拂过那般不痛不痒。武器库中允许携带的威力最强的武器大概就是这种了,如果这种程度也无法撼动它的话,那估计击败它靠的就不是蛮力了。


“是眼睛或者口腔吗?”


突然柱间肚子发出怪叫,他想起来自从昨天掉到蛇穴里就没吃过东西,此时也只好先放弃这条长虫,自行觅食。


白日的森林,自然是没有动物出没的。他一路寻找能果腹的果实,不知不觉中闯入了另一只长虫的领地。他立即消去自己的气息,观察眼前这队人与长虫的搏斗。看起来他们与长虫搏斗十分有经验,在循序渐进地引导长虫冲撞一些障碍物,消耗它的体力。


柱间看了下太阳的位置,时间应该是八点三十分。这条长虫的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队伍中最灵敏的成员跳到长虫脑袋上,将尖锐的刀剑插入它的眼睛,长虫疯狂地甩动身躯,那个人紧握着刀柄,刀刃没入至更深的地方。没用多久,长虫的体力耗尽,彻底丧失生命活力。他们将长虫右眼割开,取出里面的黑色晶体。


这应该就是通过「挑选」的证明吧。柱间的手指在武士刀上摩挲,他以迅疾之雷的速度发动突袭,完美切割这队四人组的头颅,他们面上还保留着获胜的欣喜。柱间将黑色晶体收好,打算继续这样去狩猎其他人,这场「挑选」只能他一人胜出。


柱间以这样的策略又击杀了两队人,顺利入手另外两颗黑色晶体。他来到最后的长虫区域,发现这只是他之前清扫过的那一只,居然没有被别人捡漏。按照之前的推论,长虫的击杀要点是消耗它的体力与攻击眼睛,这只长虫的体力看起来还是满格的……失算了。


距离九点还有十分钟,柱间的好胜心此时突然膨胀,他是一个追求完美胜利的人,这样的执着很多时候都使他面临绝境,但他没有一次是失败的。现在也一样,柱间打算正面征服这只长虫,他骑到长虫的头顶,长虫受到刺激后更疯狂地横冲乱撞,柱间握紧它的角、贴着它的鳞片稳固身体,他就像是想要征服斗牛的勇士,杂乱的树枝划破他的身体。


由于发狂的原因,长虫体力急速下降,在它速度放缓时,柱间咬着刀鞘拔刀,他正要将那柄锋利的刀刃刺入它的眼睛时,柱间感到心脏猛地收缩——


不行、会失去……再忍忍……


他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晕眩感袭击了他,他甚至连刀柄也无法握住。他努力地撑开眼睛保持清醒,手臂上长出了烈火一般的红纹,柱间咬咬牙,把刀插入长虫眼中,再也不管长虫如何癫狂,他的手死死抓着它的角,接着就完全昏迷过去了。


九点整,「挑选」结束。


斑套着那条白大褂来这个巨坑里回收成果了,他一手拿着记录案,一手拿着油性笔,走到柱间身边时,他拍了拍柱间的脸蛋,说道:“还活着。”


柱间昏迷过后,记忆变得像是柔软的海绵,更加似真似幻。他有时看见斑在背着他,斑的脚印踩在森林的泥土里,一直延伸到很遥远的地方。他有时躺在某个手术台上,到处都是白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钻到他鼻子里让他难受。有时又有一双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抬起他的头,给他喂东西。他一会感到如处熔炉的炎热,一会又是冰天雪地的寒冷,意识在浩大的天地间飘荡。


最后,是少年时期故乡的夏日祭,他在神社的屋檐下往外看,鸟居的上方绽放烟火,而风中有清脆的铃音。


是风铃。


柱间惊醒,他左手手腕有些麻木,抬起来看到一卷消毒绷带缠在上面,是被赤蛇咬过的部分。他躺在自己的牢房中,窗口的风铃轻微地发出声响,监狱已经熄灯。柱间起身的幅度也许是太大,晕眩感冒上来,他躺回床上,随后又一点点地坐起来,也是这时候,他的房门被打开了。


斑带着来者不善的笑意:“晚上好,柱间。”


「斯芬克斯的怪物之子拥有昼夜,罪就伏在门前,引诱他、恋慕他、邀请他、同化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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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链接

*不凋花:实际上应该是一类花的别名,仅是形容绽放后长时间不凋零的花,这里的灵感来源于宝井理人的育种者,里面故事的起点就是不凋花,觉得这个名字十分适合就用了。不过柱间的设定跟育种者不一样啦

*说起挑选这个词,当然就是来自于猎人的蚂蚁篇啦,奇犽去捣乱的时候可真帅呀

*话说这篇文是我写得最慢的一篇文了吧,真是超级烧脑……!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附注:本文涉及的一些常识性逻辑,并非绝对正确,作者胡扯的别信,只是吹吹柱斑而已


*已公开的编号

1043:千手柱间

1480:胁迫银发少年的大汉,死于夜晚的清道夫

4106:三只眼的劝诱者,通用名猎豹

1228:银发少年,与柱间同在C-12

0325:挑选的参与者,与柱间同在C-12

1056:挑选的参与者,与柱间同在C-12

1367:挑选的参与者,与柱间同在C-12

2735:森林中被斑发现的第一个死于腾蛇蛇毒的人

0083:注射抗毒血清后陷入昏睡并且死于蛇毒的人

*已公开的监狱内部结构

 第一层:审问室,三号武器库,其他

 第二层:洗衣房,其他

 第三层:食堂+抛尸专用走廊,其他

 第四层:C-12囚犯区(柱间的房间),其他

 第五层:特殊斗技场,其他

 第六层:未知

 第七次:未知

 未知的地下室:斑的实验室,其他

*已公开的野外区

 悬崖:入口,放置警示语的石碑

 墓园:有奇怪的人会在夜晚集会

 耕种区:囚犯的劳作

 森林:狩猎区,进行「挑选」的地方

*已公开的势力

 三只眼:囚犯中最大的势力,4106号猎豹属于此阵营

 小丑帽:未知

 黑歧蟒:未知

 情报屋:大蛇丸(自称中立)

 主宰者:最高统治者,斑目前隶属于此阵营

*已公开的死者情报

 第一名:布锐斯所杀,印记在后颈,几乎全身被啃咬

 第二名:西迪所杀,印记在左胸,性高潮窒息

 第三名:擘内所杀,印记在额头,多处刀伤

*已公开的规则

 七曜日:每一日有固定的规则,不遵从规则会被清理

 挑选:水曜日与木曜日,为期2日的野外生存

 斗技场:需要邀请才能进入

 法医:尸检与疾病负责人

*已公开的时间

07:00 狱警摇铃喊起床的时间

08:30 早餐截止的时间

08:45 上午劳作开始的时间

22:00 夜晚熄灯的时间

 分界点:清道夫与警示语中的白昼黑夜实际是以每日太阳升起作为分界点,也就是分界点并非固定的一个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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