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鹤】霜染月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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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写到黑鹤登场了!



霜染月 03


“说到平安时代,就是那个吧、那个!”鹤丸晃着自己手里的细长竹签,他吞下最后一个甜团子,笑的灿烂,“百鬼夜行啊。”


平安京夜晚的朱雀大路,萧条清冷,树影枝条随风摇曳,最后一架贵族的牛车由阴阳寮的任职者拥护匆匆而过,道旁石座倏地亮起万千幽冥鬼火,原本空旷的道路瞬间热闹起来,顿时人声鼎沸,若是仔细看去,却尽是非人之物的集会,光影交错间无数妖物游行于道。它们在烛火与月影之间,以原本的姿态毫不掩饰地、浩荡地如斑斓游鱼流连于此处。


“原来永延年的百鬼夜行是这样子的啊,感觉比天喜年时要更有意思。”鹤丸用手试着推动那盏高悬的烛火妖怪,火焰在他的惊吓中变得更加旺盛,他不禁拍手叫好。


“平安京由优秀的阴阳师镇压,四神结界令妖物只进不出,平时受压迫久了,只能在约定好的逢魔之时自由行动。”三日月朝着跟随他们身后的桥姬点点头,桥姬曲身行礼后就不再跟着他们,她走过的地方积着如沟渠的水迹。


鹤丸立刻不满道:“你别驱赶它们,有这百鬼夜行的长队伍跟在身后恐怕是要吓到那些阴阳师呢。”


“可是我更喜欢当一个普通的夜游老爷爷。”三日月用长袖掩唇,他期望做的事情不容拒绝,鹤丸摆摆手随他去了。


“说起来,在晴明身边那个雅士,是叫做源博雅吧?”鹤丸手指间缠着一缕青烟,他将那烟拨弄成各式形态,最后指向三日月,做了个诡异的笑脸。青烟等他玩腻了,又飘至别处。


“你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三日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很奇怪,甚至可以说……不是正常的活人。”鹤丸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作为刀剑,见过最血气方刚的豪杰壮士,见过病魔缠身的即死之人,斩杀过无数千型百态的人类,对生与死的界限可谓清明。而他属于中间,既非死,亦非活。”


三日月将手指抵于唇心,像是诉说何处的秘密那般柔声道:“那是安培晴明心中不曾改变之物。”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源博雅,其实是安培晴明心中的源博雅?”鹤丸恍然大悟,“这可一点也不该惊吓啊!”


三日月没有再说话,鹤丸摆出无所谓的态度,他们沿着朱雀大路往南,就要来到罗生门。兴许是名刀赏余热未散,路边有几只修行尚浅的妖怪正争议谁是平安京最美的刀剑,其中提名最多便是刚被锻造出来的三日月宗近,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用从人类那方学来的优美词汇描述它。


鹤丸挑挑眉:你的崇拜者。三日月充耳不听。


罗生门上方,聚着几只瘦骨嶙峋的野魂吃花酒。鹤丸与三日月走近,一只酒壶从城头落下,砸碎在他们面前,隐约晕开一阵酒香,就听到城头的妖怪闲谈道:“今夜百鬼夜行来了新的妖怪,它朝着一条戾桥那头去了哩。”


“一条戾桥呀,说起那里的主人哟、是全京都最最最最最最麻烦的人类。”这只鬼打着酒嗝,说话有些勉强。


是在谈论晴明,三日月和鹤丸驻足倾听。


“上回那个人类屋子里飘来鱼肉的香味,是某条河川捞上来的黑鱼。吾本想趁他外出偷个鲜,没想到啊,那个屋子比六道轮回还要玄妙,直着走进去、弯着就出来了哦?”


“要我说,这个奇怪的人类,越老越像妖怪!小时候明明还会冷着一张脸,让我们这些活了七八百年的大妖怪去哄骗他玩,这一晃眼长大后,反而是我们被他戏弄了啊。”


三日月也许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不禁笑出来,鹤丸立刻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示意他噤声。


“城门下是有谁在偷听吗?这样丢人的事,除了我们兄弟知道可不能让人类听了去。”它说着将舌头往下伸长,攀在城墙搜索。鹤丸立即扯着三日月躲到罗生门的阴影中,黑暗中两人互相贴着。


“是影魅的恶作剧吧,那些阴沉的家伙总喜欢聚在一起蹲墙角。”长舌头的鬼怪将舌头收回,摇摇晃晃坐回他们的酒席前,“哎,那个新加入的妖怪,你们知道吗?”


“是个黑黝黝的家伙。”妖怪抓着自己的秃顶说道。


“身上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湿气。”


“吾看见过,它像乌鸦那样飞过时会掉羽毛喔。”


“……该不会是?”三只妖怪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天狗大人亲自降临京都吗?那得赶紧准备迎接的仪式,听说那位大人对于礼仪非常重视。”


三日月低声道:“天元2年,晴明曾奉円融天皇之命,封印那智山的天狗。”他与鹤丸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计划有变,加快步伐折回晴明的住所。


今夜星象本是无风,晴明的帘子却被东北方位的风吹得鼓动不安,原本只有他与博雅二人坦荡荡的郊野空屋,突然显现出不少白衣人影。博雅认得它们,都是晴明的式神,平日甚少现身,便着急问道:“晴明,是有不受你欢迎的家伙来了吗?”


哪知晴明还是气定神闲地说道:“博雅,用咒可以轻易改变人的一生。咒没有善恶之分,但依据使用的人不同,它可以拯救生命,也能毁灭生命,即是善意、也是恶意。用咒来回溯时间的人无非两种,其一逆天改命,其二护卫历史。前者悲叹命运之不公,后者自诩正义。”


“现在来的是第一人?”博雅问道,他看晴明似乎在雾中,许是染了月色朦胧。


他边说边转动那支漆黑的羽毛,博雅转而盯着它好一会,才听到这位阴阳师继续说道:“唉,即便是我也有悔恨之事。”


“即便是你?”源博雅很难想象安培晴明会有悔恨这样的感情,他见晴明向来是游刃有余,万事万物只用须臾便可通晓始末,没有任何苦难能妨碍他,他孤傲怪异如高天原之月,不食人间烟火。


“即便是我。所以也不是无法理解对方想要这样的因果。”安培晴明叹息道,他松开手,黑羽随风而去,他邀请那位不速之客,“现身吧,逆转时光的破坏者。”


竹帘全数卷起,陶瓷风铃泠泠作响,旋即而来的是漫天黑羽,源博雅抬起衣袖遮挡那些羽翼,不消片刻便就瞧见那位拜访者。他赤眸黑发,腰间佩戴银色太刀,身轻如雁,踏着那些黑羽落足于庭院古树的树梢。描金纹的黑色狩衣被风吹起,借着月色能清楚看到那些金色的鹤纹,精致且华丽。他语气轻浮,说道:“晚上好,平安京的阴阳师。”


黑衣人身后有一股不祥的死亡气息蛰伏着,像是平安京所有的黑暗都跟随于他,轻轻一抬手,数支黑羽朝安培晴明与源博雅袭来。晴明用扇子划出轨迹,那些黑羽撞到扇面,如融雪般逝去。黑衣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闪现而来,逼近安培晴明周身并以初太刀进攻,刀光如月下流水满溢此间。


安培晴明执扇应战,他的式神在旁警戒,偶尔会出手挡下对方的致命一击。黑衣人在被拿薙刀的式神拦下后,忽而一笑:“阴阳师哟,像你这样伟大的人也无法逃脱对永恒不变之物的执着,回头看看吧,也许很快就不存在了呢。”他如游鱼般灵敏,踩着轻快的步伐戏弄那个式神。


一支黑羽从逐渐空洞的人形骨架的面前飘落,原本在那里的是穿深紫色官服的源博雅已没了踪影,安培晴明微愠,他双指抵唇念咒,低喝一声,咒的光芒飞入那副骨架,只有骨骼的身躯逐渐灵动起来,慢慢地形成人的肉身,完整的源博雅再次出现,只是他闭着眼睛,在做一场美梦。


黑衣人吹了个口哨,他跳到薙刀刃面,习惯地挠挠头,像个童心未泯的少年人。他一刀断开薙刀,跳到安培晴明面前,猩红的眼瞳如炼狱恶鬼,嘲笑道:“这个物件,还有本心吗?”


阴阳师急速后退,他们分开一段安全距离,晴明护在源博雅身前,挽袖回道:“他永远存在。”响应他的咒术,四面八方飞来金色铜铃,黑衣人轻巧地闪身躲避,铜铃拖着金色闪光的轨迹与他错开,他高声说道:“那不过是承载你期待的容器,自获得新生的那一刻起,就无法拥有自我意识,无法选择属于自身的未来,那是——”黑衣人抬高声音,笑道:“由你唤醒、由你创造的、具有人形的怪物而已。”


黑衣人的太刀划出银色的流光,他将刀刃朝天,时空秩序如风中残烛般动荡,落雷击中庭中巨树,攀着它的枝干表面滑入地表窜开,于另一端点燃幽冥鬼火,召唤来十多具溯行军尸骸。黑衣人指挥他们进攻,此时护卫的十一位式神顷刻出动与之纠缠。人影错落之间,黑衣人与安培晴明遥遥相望,两人多少你能读懂一些彼此的执念。


直至有柔和的白光如尘刃冲入安培晴明的府邸,黑衣人侧身潜入黑暗,黑羽扎入地表,召唤来更多的溯行军。前来援助的是三日月宗近与鹤丸国永,他们熟练地击退溯行军,刹那间刀光充满月下庭院。


溯行军在被稳步击退,但又不知从何处源源不断地诞生,三日月宗近听到一声熟悉的轻笑,仔细去分辨,立刻又消去了踪影,它像谜团一般纠缠他。平安京的上方,雷声滚滚,云层汇聚翻涌,金色的光圈荡开,在某处建筑的顶端降临新的溯行军,它朝着高悬的明月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唤声,庭中一部分的溯行军停止攻势,变作一缕青烟,飘至那名溯行军所在之处。


鹤丸国永见状,立马跃上围墙,他踩着瓦片追逐而去,远远飘来一句话后不再见他身影:“三日月这里拜托你了,我去解决那个大太刀。”他话音刚落,三日月宗近正要回应他,突然感到一股杀意,他将太刀横在胸前,抵挡来袭者的攻击。


来袭者并非普通人类,后背一双黑翼,带着长鼻面具,安培晴明低声唤道:“天狗。”


三日月宗近在天狗的刀刃上感到一丝熟悉,他抬脚踹开天狗,太刀挥出淡金色的半月纹。天狗的身体变成黑羽只留下手中刀刃实体,待半月纹穿透过后,又重新凝聚成型,竟也毫发无伤。天下五剑难得皱眉,他从那些羽毛中感应到某种东西。


北风席卷这间宅邸,灯火被熄灭,只余月色。安培晴明布置的结界出现裂痕,他嘴角溢出一条细小的血痕,许多妖怪突破结界后朝着这里奔来,它们手上都握着不同形态的刀刃,散发着幽冥寒光。


“帮我拖住一点时间,结界很快就能修复。”晴明说道,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咒,冗长复杂的仪式正在被构建。


三日月宗近挥刀姿态从容优雅,半月纹路经地表时留下深刻的裂痕,溯行军的黑血被烧成灰烬。他垂着眼,弦月沉浸于眼睑之下,地面的影子暴露身后的突袭者,三日月将太刀反负身后,接下那一攻击。


“嘿。”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如他无数次带着惊喜突然造访,三日月宗近拿刀的手微抖,但他很快便将那人的刀剑挥开,侧身后跃,待看清对方的身姿,脸是他熟识的,却是黑发赤瞳,穿着平安时代的黑狩衣,鹤的金纹无声地昭示他的身份。


“……鹤丸国永?”他迟疑道。


“这回吓到了吧,天下五剑。”他笑嘻嘻的模样实在无法生疑,三日月宗近并未过多的震惊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你不是我认识的鹤丸国永。”


三日月宗近再次打量这个黑衣人,他身上有不祥的气息,但那些气息似乎畏惧着他,只是攀附在他周围,未曾侵入体内。三日月小声自语:“原来如此。”


“你看起来已经不感到惊奇了,难得对我来说这算是久违的重逢。”「鹤丸国永」摇摇头,他总是带着玩味的笑意,“啊,过去的我没有见过我的记忆,如果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会发生什么呢?”他将太刀收入鞘中,露出一张纯良无害的笑脸。


眼看「鹤丸国永」就要离开,三日月被天狗拦下,他这回是真的动怒,以初太刀的攻势瞬息斩切眼前妖怪。天狗变作黑羽又重塑身形,安培晴明丢出一道符咒将之禁锢:“你去追他吧,这里我可以自行应付。”三日月宗近点点头表示承情,他离去后这座宅邸忽而爆发金光,新的结界圈起这方天地,安培晴明摇着折扇,神态自若。


“天狗啊,对我的恨意如此深入骨髓可不是一件好事,若你还记得身为大妖的尊严,就放下那把刀来与我决斗。你这般厉害的妖怪,不该被刀所蛊惑。不过……”晴明将落在席间的竹笛拾起,将它递给博雅,末时盈巧地将笛身扶正,在他耳边轻声呼唤,“博雅,来为我助阵献曲吧。”


源博雅在他的呼唤下醒来,他的指节骨按着圆滑的笛孔,雅乐的音律倾溢而出,灵魂重生于肉体之中,恍若一世光阴再复,源博雅还是那年初遇时吹着雅乐赏樱的少年人,面容爽朗、朱唇浅笑。


晴明打开折扇,他手中符纸随风抖动,狐狸眼如弯月,说道:“这就开始吧。”


他是平安京最负盛名的阴阳师,森罗万象不过是他手中操控的线,他也是这片领土不败的王。


三日月宗近追逐「鹤丸国永」在夜晚的平安京奔跑,纵横交错的街道掠过他们的身影,他们从中间穿过百鬼夜行的队伍,「鹤丸国永」笑嘻嘻地丢给他一盏鬼灯,三日月宗近接住后放到地面,继续与他追逐。这令他想起他们千年前在平安京夜游时的光景,非人之物聚集的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如今日,他拨开远行的长龙队伍,终于找到那个抱着刀一脸对新奇事物充满好奇的小少年。


溯行军的行动提前,想到它们的领袖是鹤丸国永,他擅长给人惊吓,这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的。只是,对方的目的还未确定。三日月宗近在接近「鹤丸国永」时迅速拔刀,他们在光影交错时快速过了几招,他问道:“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鹤丸国永」出奇地坦诚:“我也不知道。随性而为,这不正是适合我的自由吗。”


“……”趁三日月宗近出神,「鹤丸国永」的太刀朝他面门挑来,三日月抬手抵挡,长袖被割裂一段,三环弦月纹碎开。


「鹤丸国永」引着他边跑边战,三日月宗近感到焦躁,他频繁释放真剑剑气,半月纹编织密切的牢笼困住那只黑鹤,对方也许是觉得逃跑的目的已然完成,索性坐在地上,和他假惺惺:“果然打不过你啊,天下五剑,我认输。”


“我不觉得你有赢的意愿,你对输赢与生死并不执着。”三日月宗近用刀指着他,“现在可以和我好好谈了?”


“呐,三日月,我想要知道真相。”「鹤丸国永」舔了舔唇角,他赤眸微阖,“关于神隐的真相。”


“神隐?”三日月宗近的太刀更加靠近一分,「鹤丸国永」依旧不在意,月纹的眼睛有一股冷意,“你又知道多少?”


“仅有冰山一角,我能确定的是它必定与你相关。”「鹤丸国永」说道这里便不再继续透露,他掂了掂三日月宗近的太刀,轻浮地笑道,“你和我耗着那么久,另一个我也许坚持不住了哦,你不用去帮忙吗?”


三日月宗近冷言:“我从不质疑你的实力。”虽说如此,他还是收了刀,感应鹤丸国永的气息,朝着那处疾行。他离去时,正巧云层飘过,遮住夜月,平安京短暂地陷入黑暗之中。


在他走后不久,「鹤丸国永」呈大字型仰面躺着,他胸口传来剧烈的心跳声,等平息后他呼唤了那个名字:“三日月宗近。”只是这样宣发于口,他平静的心又再次动摇,似要冲破肉体的禁锢。


平安京的雪开始厚重起来,三日月宗近找到鹤丸国永时,他躺在雪地中,白衣与雪融合,仅能凭借他身上的浓烈的血迹来分辨。三日月靠近他时,那双金瞳猛地睁开,太刀迎面挥来,发现对象是他,又硬生生停住。


“鹤丸。”三日月跪坐在他头顶旁的雪上,问道,“还好吗?”


“区区一个大太刀,还死不了。不过,如果天下五剑肯为我哭一哭的话,说不定连伤口都不太疼了。”鹤丸把太刀放下,他说话时胸口起伏,敞开的和服上衣滑出一枚破损的金色御守。


三日月宗近把自己的御守给鹤丸国永戴上,他向他询问一个奇妙问题:“你有执着人或者事物吗?”三日月宗近低头,视线与鹤丸国永交汇,他深蓝短的发垂落,眼睛里的月轮比真实的月色更加令人沉醉。这样的完美的容貌映照于鹤丸国永眼中,他再一笑,鹤丸便受到蛊惑那般脱口而出:“执着的也许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倒是有一个。”


三日月宗近含笑等他继续说,鹤丸国永唇齿分阖,他清悦的声音再次铺开:“那是我的道标,我的明灯,我只需要仰望它,就能度过漫长且无趣的时光活下去。”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安培晴明与源博雅,在内心偷偷地歌赞那样不变之物。他喜爱变化带来的惊喜,却对这唯一的事物情有独钟。


“如此甚好。”三日月宗近有些晦暗不明地笑道。


他们身下这块雪地显现出流动的鎏金法阵,看来是任务成功自动返程的遣回令启动了,他们的身躯化作金光灰烬,重返本丸。


鹤丸国永与三日月宗近告别,自行回屋更衣,他感到后背一阵火热,遂用上些治愈与障眼法掩藏,换上纯白的和服,提起一壶酒,去敲三日月宗近的门。里面浅浅地因了一声,鹤丸国永拉开白幛子门,三日月宗近还未睡下,就像是知道他会来而等着。


三日月宗近翻出一套红檀酒具,鹤丸国永坐到另一侧,摇晃着那坛美酒,眼睛明亮:“天喜年的酒。”


“敬我们的平安京。”酒香弥漫整间和室,他们各自端着一杯酒,共赏一轮明月,也许谈论的是那年平安京的风流逸事,仅此一夜。


审神者肩膀上停着一只非常小的狐之助,他们在三日月宗近的房外站了好一会,最终没有打扰他们两个平安老刀的聚会。审神者走入他平日处理事务的那间房,他点了灯,狐之助跳到他的桌案上,灯火将它的影子变得巨大。只听审神者问道:“有什么变数出现吗?狐。”


狐之助没有说话,但它的影子开了口:“没有,一切正常。”


“我知道了。”审神者握紧拳头,他少年老成的脸蛋总是紧绷着,“唯独鹤丸不可以……我不会让他……”


“您该休息了,彻夜不眠的话灵力的回转会花费更多的时间。”这个低沉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后,影子变成原本的大小,狐之助叼着一张毛毯给审神者披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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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

*铺垫那么多,终于把这个不变之物和道标弄出来了……没写跑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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