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鹤】霜染月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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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染月 04


鹤丸醒来是在自己房内,身下压着凌乱的被铺,整个人是歪着倒在榻榻米上,大约是昨日喝得厉害,由三日月宗近扶回来的。他十分艰难地支起半身,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过大牵扯到后背那条伤口,疼得他闭紧眼睛。


等疼痛缓和,鹤丸发现手边就放着一杯醒酒茶,顺手喝了,才发现幛子门上有人影。那是审神者,他背挺得老直,轻描淡写地说道:“鹤丸,来手入室一趟吧。”


鹤丸应声,换好衣服后他拉开门,审神者已经离开,外面只有清晨的阳光。他朝手入室的方向走去,途中遇上三日月,对方端着茶,被栗田口的短刀们围着。再仔细一看,那茶具与他房中竟是同一套。鹤丸有些调皮地眨眨眼,径直走过。


手入室原本只是间狭小的里屋,不知何时也被扩建成能同时容纳十二名伤员,除去放置刀剑的刀架,在四面八方的边角还有一堆灵力增幅仪器。审神者就跪坐在正中,灵力以他为中枢向四周安稳地扩散。鹤丸走进来时,心里感到一阵宁静。


审神者示意他坐下,板着一张脸说道:“鹤丸,背上的伤口给我看看。”


“这个……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啦。”鹤丸苦笑道,他自知理亏也不敢糊弄,只得解开外衣,背对审神者。审神者在他后肩轻轻一拍,那些蹩脚的障眼法立即散去,光滑白皙的背上显现出一条深得见骨的裂痕。


“是啊,很大的惊喜。”审神者顺着他的说辞,将鹤丸国永变回刀剑的状态,他将刀刃缓缓拔出,刃上有一道缺口裂至鎺处,将那原本通透玲珑有龙胆花之称的鎺碎了一块。


灵力就像是柔顺的水流浸过刀刃,不断地修复破碎的鹤丸国永,他被柔和的白光簇拥着,那道伤疤来自他与大太刀一战中暗中偷袭的黑影,原本无法自我修复的伤口如今在审神者的灵力补给下逐渐痊愈。


治疗完毕,审神者问道:“你就那么喜欢和三日月在一起吗?虽说付丧神的身躯比人类要强壮得多,像你这样不节制地受伤饮酒耽误治疗,搞不好哪天突然折断,这样我也会很为难的。”


“因为他是天下五剑嘛。”鹤丸变回人形,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把外衣重新披上,临走前扶着门笑道,“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


踩着木质地板的足声渐渐远了,审神者望着空无一人的手入室,叹道:“他是你的道标,不仅仅是天下五剑啊。”


鹤丸正准备去食堂,眼前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过来,见到三日月跟在其中,他打过招呼随口问道:“你这是要出阵?”


“是啊,池田屋。”三日月让鹤丸伸出手,把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他。


“又是老爷爷的智慧?”鹤丸边笑边提着礼盒来回晃。


“审神者让我转告你,在下次出阵命令前你被禁足了,鹤丸。”三日月一脸的人畜无害,鹤丸挠挠头抱怨道:“他居然打发你来说,真是狡猾啊。”


“你就安分一阵子吧,少喝点酒,昨日是例外。”他严肃时虽然是笑着的,但会给人强大的压迫感,鹤丸没敢多说,立即把他送回第一部队祝他武运昌隆。


等他们都走了,鹤丸钻到三日月经常喝茶的某个屋檐下,拆开礼盒,里面是用奶油雕出来的两只雪兔与千层蛋糕,他吃了一口,实打实的甜。


内番安排表被贴在食堂门口,鹤丸国永与爱染国俊的马当番,他们把马折腾了几回,还未到结束时间便丢下马刷和水桶,跑到本丸那颗即使在寒冬也依旧绽放的樱花树下偷懒。正巧今日阳光暖和,在本丸待机的短刀们路过一看,情不自禁地也被吸引过来,一期一振发现时他们早就七横八竖躺倒一片。他去歌仙那要来被褥,给这些大的小的都盖上,又转身走了。


等鹤丸清醒,身上还压着乱和爱染,他这一动,把所有人都牵扯醒来了。短刀们裹着被褥聚集到鹤丸身边,难得午后偷闲,硬是要鹤丸讲故事。鹤丸作为本丸第一把降临的刀,经历自然多些,而且玩性又大性格也好,很受短刀们的亲近。


鹤丸说的故事经常充满惊吓,过程曲折结尾出乎意料,如果是说给短刀的故事,更多的是冒险与探索。这些故事有的是他旧主的经历,有的是他出阵时遇到的,有的是审神者那间书库里读到的。就鹤丸个人而言,他对那间书库很是喜爱,里面的书种类很多,每一本打开都像是一个新世界,充满着令人沉醉的未知。其中最多的是解读人性这类型的书,也许人类这个存在的复杂性就连审神者本人也难以理解吧。


“今天就来说说三日月大人的故事吧,鹤丸哥!”乱藤四郎搂着鹤丸国永的脖子说道,“他那么好看,大家都想要知道关于三日月大人的事呢。”


鹤丸把乱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双手抱胸:“你们想要知道三日月的事情啊,以前的他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哦。”他神情严肃,也许是打好一篇恶意满满的腹稿,开始抹黑本丸人气第一的老爷爷了。


见鹤丸答应讲故事,平野藤四郎和爱染国俊合力抬出一架暖炉,五虎退的白老虎叼着一盆红薯,顿时有些围炉夜话的意境,虽说还在午后四时。


新历2206年弥生,距今十二年,从三日月宗近初次降临本丸作为故事的起始,鹤丸国永在暖炉旁张开手取暖,回忆起那个不算久的以前。


这一任的审神者是个初学者,鹤丸国永带着他在战场上东本西走,实战经验少,一人一刀出阵回来总是伤痕累累,起初还能调侃下这是战士的勋章,渐渐地鹤丸国永有些不忍心看审神者这样年纪的小少年和他吃苦。他是习惯了,可审神者说到底还是人类,比不过活了千年的付丧神。


鹤丸国永打量审神者给自己包扎的身影,惊觉他应该只有十五六岁。这样的人类少年,在和平的现世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理应是被捧在手心的年纪。


“要不要锻刀呢?”他说话时烛火摇曳,映红他半边脸颊。审神者抬头看他,神情十分复杂,他好像纠结了许久,终于回应:“你需要一个同伴,鹤丸。”


“是你不能只有我一把刀。”鹤丸继续说道,“时之政府的文书就在你房内,他们一直催促你召唤新的刀剑付丧神,你压着不做,是因为感到自卑?既然能将我召唤至此地,证明你拥有成为审神者的资格。”


“不是这样的……”审神者小声辩解。


“如果你害怕的话,就由我来锻刀吧。”鹤丸国永是个有行动力的付丧神,他刚说完就已经去将仓库的材料翻出来,按比例分配好,审神者跟在他身后。


一切准备就绪,鹤丸一身白衣染了些许灰尘,他点燃炉火。审神者坐在他身后火光晦暗的区域,看不清表情。鹤丸国永随手拨弄那些材料,笑吟吟地问道:“你想要哪把刀?我努力一下。”


突然被提问的审神者一惊,他未做思考便说:“你希望是哪一把?”


“是问我的意思吗?”鹤丸国永托着下巴,看起来似乎在认真考虑,“首先必须是战力评价很高的刀,如果刀本身也令人感到有趣更好,外形也不能太差,最好是能和我搭档默契的。”


审神者终于笑了:“满足你这些要求恐怕有点难度。”


“是吗?我觉得要求挺正常的。”


鹤丸把符玉往炉里一丢,它逐渐被高温煅烧,浅金色的光屑飞逝而来,炉火的辉光中显现出刀刃原型。鹤丸睁开眼,在那人形还未完全显现时他已知晓对方身份。他似乎能感受本丸外院栽的那棵八重樱一夜间爬满枝头,重重叠叠繁密茂盛的模样。弥生三月,真是好时节。


“三日月宗近。”降临的刀剑报上自己的名号,他周身浮着光的碎片,高雅端庄,垂着眼打量他们,星月浮沉的眼睛盛满夜色。他先是对鹤丸点头示意,然后看向审神者。审神者掩盖不住的惊喜中有一点失落,很快他又掩盖下去,礼貌地和三日月打招呼:“欢迎你来到本丸,三日月。”


鹤丸国永向审神者比了个胜利手势:“我就说我锻刀的手艺很好呢,久违了,天下五剑。”


“你是……五条门下?”三日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鹤丸国永。”鹤丸提醒道,“上一次见面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吧,记得不清也很正常,毕竟我们都是老爷爷了啊,如果以人类的年纪来算的话。”他说着瞄了一眼审神者。


“哈哈哈,是呢,我和鹤丸都是平安时代的老爷爷了啊。”


“走吧,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本丸。”鹤丸国永一手挽着三日月宗近,一手拎起审神者,带着他们走出刀室。外面未点灯,他又折回拿了烛火,走在他们面前当做夜游本丸的向导,有时还会回头吓一吓人,配合本丸的灵异事件,本来莫须有的事情都被他绘声绘色说得真有此事。


“抱歉,他有些唐突。”审神者不好意思地陪笑道。


三日月宗近摸了摸审神者的头,他的手宽大温暖:“哈哈哈,无妨无妨,我和他也算有些交情,他从来都是这样,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我会替你看住他。”


他说这句话时,审神者抬头仰望三日月,天下五剑的目光柔和,看的是那个白色的背影。鹤丸把蜡烛的火光压在下颚,回头警告他们:“你们别偷偷说我坏话啊,会被鬼母带走的。”


三日月宗近走向前一步,打开一扇门,问道:“这里是寝屋?”


审神者看见他们两人站在月色与烛火交替之处,锦衣华服,身形高挑,就如古画中走出的平安贵族,再联想到鹤丸初见三日月时一闪而过的表情,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本丸本就不大,从这头游走至那头,并未花费多少时间,只是耐不住夜深,冷风和露水的湿气蔓延上来。他们一同把三日月送至他的房内安顿,审神者打理自己的床铺睡下,呼吸还未匀称,从被子中又抬起一双眼睛,看见鹤丸还守在床头,遂小心翼翼问道:“三日月宗近……他会不会嫌弃本丸?”


鹤丸拍着他的被子宽慰道:“不会的,他可是天下五剑啊,这点气量还是有的吧。”


“那你务必多照顾他。”审神者吩咐道,说完他钻回被窝。等呼吸声平缓后,鹤丸蹑手蹑脚地离开审神者的房间,他抱者一卷铺盖去敲了三日月的门。这边三日月宗近正在卸除笼手,鹤丸见他困扰,便自告奋勇帮他。


“多谢,我不是很擅长这些。”两人对面正坐,场面一时显得拘谨,三日月仍旧和善地笑着,鹤丸视线乱飘:“你住在这里会不习惯吗?”


三日月宗近知道他的疑虑,如实答道:“比起以前居住的地方是小了点,不过也不失为一番新的体验。”


听他说完,鹤丸架不住睡意,他把手里抱着的枕头摆好,躺下就睡:“我怕你睡得不好,所以过来陪你睡这一晚。晚安了,三日月。”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盖好被子睡得很安稳。


“晚安,鹤丸国永。”男人的声音如绵长月色,萦绕这方天地。鹤丸难得做了个关于平安京的梦,那时全京都的樱花都绽开了,有人牵着他的手从繁茂交缠的花枝下慢步走过,风中有铃声。


早晨时鹤丸帮忙把三日月那些复杂的行头又全数穿戴回去,再把人带到吃饭的地方。审神者和鹤丸都不会做饭,所以这方面是由政府的后勤负责外送餐点。早餐是小米粥,审神者和鹤丸缩在另一边观摩三日月用餐,不禁感叹他果然不愧是天下五剑最美。审神者对鹤丸说不能让三日月和他们以前一样餐风饮露,毕竟只有他们两人时都是应付着过活,鹤丸点点头表示餐桌需要一点风雅,于是他们达成共识好好赚钱养家扩建本丸。


一番准备后,他们三人站在光秃秃的院子中央,审神者将灵力凝聚于指间,在本丸大门的柱子上写入铭文,古老的铭文散发出浅浅金芒,审神者开启放置在门边的时之刻盘,转动六轮刻印,时之刻盘发出一道强光,尽数收入门中,在大门的空隙间形成一个时空涡流。


正常开启时空涡流,审神者松了一口气,因为前些日子的奔波他的精神力还未复原,鹤丸察觉后便主动请缨:“这次就由我带三日月一同前往吧,你就留在本丸等我们的好消息。”


审神者刚要反驳鹤丸的提议,他看到三日月对他一笑,看来这两人胸有成竹,自己现在的状态跟着也只会让他们分心,就将情报事先告知:“那我留在本丸。这次进行时空转移的目标地是阿津贺志山,万事小心,任务期限是三日,第三日午时我会将你们强制遣回。鹤丸你是队长,三日月初次上阵,你要多加注意,平时那种乱来的方式绝对不可以哦。”


“知道啦!”鹤丸挥挥手,他半个身子已经矮入时空涡流,等他全身通过,三日月对审神者颔首道别,一派端庄地走进去。


抵达阿津贺志山,鹤丸折了段树枝,当做笔头在土地上涂涂写写,三日月在鹤丸身旁蹲下,就听见鹤丸说:“这是我们经常用的阵型,实际上统共六种,不过我比较喜欢逆行阵或者雁形阵。”


“是速攻型。”三日月宗近评价道。


“对的对的,所以和我搭档的话,首先速度要跟上。”鹤丸心想三日月真是孺子可教,于是他开始讲解一些惯用策略和战术,往日只有他和审神者二人,自然是以速攻为主、鹤丸国永为主攻手,现在由于三日月的加入,鹤丸需要掌握他的实战能力。三日月宗近这把刀在历史上有着不杀之刃的美称,这对于战场上生存的他们来说并非好事。


“好。”三日月认真听完鹤丸的提议,一口应下。


“现在我是队长,你要听我的啊。”鹤丸国永反复强调此战只是测试下彼此的契合度,他总觉得哪里不对,看着三日月宗近那张平和的脸,又觉得也无所谓了,最差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没问题没问题,交给我吧。”


侦查阶段还算是正常,他们隐蔽于林中,将气息阻断。发现溯行军的斥候部队,鹤丸本想悄悄尾随他们前往敌军本营,谁料三日月出手极快,斩杀两匹溯行军,放跑一匹。鹤丸冲出来对他大喊:“三日月!你这样会惊动他们!不是说好了听我的吗?”


三日月宗近那双深邃月纹的眼睛上下审视鹤丸国永,心平气和地说道:“鹤丸,玩弄对手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


“哈?”显然鹤丸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完全无法预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斥候短刀三名,本营中太刀两名,打刀四名,胁差两名。”三日月不急不慢地把刀收入侟中,“这批溯行军实力一般,可以直取本营。你先前说喜欢速攻,现在却循规蹈矩,是在顾忌我?”


“……我没有这样想!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凡事都有意外。”未等鹤丸说完,三日月已经突入敌军中线,他手中太刀沉稳,挥动时刀轨形成完美的弧线,鹤丸跟在他身后欣赏起来,立马就把刚才的口角给遗忘了。


像这样的挥刀方式,鹤丸国永很久没有再见到了。如同平安时期那些风雅的舞蹈,尽显华美的同时,又有一丝凛然杀气,它将柔与刚完美结合,这就是天下五剑的三日月宗近,也许没有人能不在这样的刀技下沉醉。


三日月杀敌爽快,鹤丸有时只能看到如月弧般的残影,明明还是白日,却疑似见到明月高照。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就当鹤丸国永这样想的时候,三日月宗近把刀刃一横,架住敌军的太刀,刀刃放射的光打在他双眼间,三日月唤道:“鹤丸。”


“怎、怎么了?”鹤丸一惊,他抱紧自己的太刀,差点从树上坠落。看来偷懒观战被三日月宗近发现了。


“老爷爷的活动时间结束了,我现在有点使不上力气,该换你了。”三日月笑眯眯地说道,但他挡着敌军的那只手臂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才不到一刻钟哦……?”鹤丸迟疑道,三日月把太刀一撤,敌军的刀迎头劈下,千钧一发时银色的刀侟抵挡而上,三日月气定神闲地从他和敌军之间走出来:“年轻人好好干,哈哈哈。”


“喂,我也是个老头子啊!”鹤丸一声笑骂,他太刀出鞘,银光四溢。


总之这第一次出阵就这样鸡飞狗跳中结束,鹤丸国永对此的总结就是:三日月宗近很能打,而且打得很好看。返回本丸途中,鹤丸想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三日月,你喜欢战场吗?”


在鹤丸的印象中,三日月宗近更多是被誉为天下五剑中最美的存在,它是和平年代人们追求美的象征,更有不杀之刃这样的评价,与今日所见大有不同。不过鹤丸觉得他距离三日月又更近一步,这样也不错。


三日月狩衣广袖,即使经历战斗也不见丝毫凌乱,他想了想,说道:“很久以前就想要体验一下呢,战场的感觉。”


“现在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人而挥舞,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就如你所说,是惊喜吧。”


“以后战斗的机会还很多,你要是嫌累了可以到后场休息,就看我大显身手吧。”


“哈哈哈,那就提前感谢鹤丸了。下次出阵我可以带上茶和点心吗?”


“不可以!”


回至本丸,审神者就在门旁边等着,把他们领到室内坐好,长桌上摆满各式菜肴。鹤丸犹豫不决地用筷子夹起一块不明物体,它看起来晶莹剔透,但向外发散着未知的恐惧,只有热腾腾的白米饭看起来是正常的。为了保险起见,鹤丸指着审神者问道:“不会是你做的吧?”


审神者诚恳地回复:“我问过政府的人,他们说本丸可以自给自足节省不必要的经费,比如自己种菜和做饭。”


鹤丸看了一眼三日月,发现他刚吃下一块不明物体,脸上的笑勉强凝固,说道:“审神者的手艺真不错啊。”这回连他标志性的哈哈哈都没有了。


“是吗!”审神者眼睛发亮,他变得像是这个年纪常有的活泼,也夹了一口,“可惜我吃不出味道,三日月你喜欢就好。”


“……”鹤丸悲壮地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膀,“难为你了,天下五剑。”


“我建议你立刻去召唤一位厨艺了得的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笑着把鹤丸的手拿开。


故事讲到这里就停下了,红薯也吃得差不多,鹤丸拍拍手上的残渣:“所以啊,你们别看三日月整天笑哈哈的,他其实是本丸最难搞NO.1哦。”


粉色短发的秋田站起来反驳他:“可是三日月大人又帅又美还很能打,这样咻的一下、再呼的一下,就把溯行军打跑了!”


“喂喂,你们这些三日月的小迷弟也太固执了吧!"鹤丸笑道,他也站起来比划姿势,“我可是比三日月更加帅气,这样嘿的一下就把所有敌人都打趴了!”


短刀们和鹤丸打成一片,他们都是些只有十二三岁外表的小孩子,和鹤丸这样爱胡闹的性格倒是十分合得来。鹤丸被他们三两成群倒挂在身上,他们沿着樱花树来回跑,欢声笑语传得很远,在冬日里像是暖和的花火。鹤丸瞥到一期一振正朝着这边的走来,他赶紧把短刀们放下,催促大家将烤炉和吃剩的红薯皮收拾好,各自往自己的内番归属处回归。


一期一振与鹤丸打照面时说道:“多谢鹤丸先生对家弟们的照顾。”


鹤丸连忙摆摆手说不谢不谢,立马现场逃逸。短刀们礼貌地向兄长问好,排队走过去了。


这一日鹤丸国永四处走动,把见到的人都吓了个遍,审神者接收到不少关于他的扰民投诉,都是佯装抱怨实则代替鹤丸提出正式外出申请。审神者把投诉都看完,顺手塞到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鹤丸国永在夜里醒来,他在夜晚本丸随意走动,今日和短刀们说起往事,仿佛那时带着三日月参观那个小小的简陋的本丸就在昨日,而现在的本丸突然就扩建成功了,不免心中有些感慨。


手合室的烛火还亮着,烛台切光忠在挥刀,他额头上流下不少汗液,木刀在他手中快速上下移动。有一个白影持刀插入,挨着他的刀刃进攻,烛台切光忠心下了然,与对方进入切磋模式,刀剑的撞击声与破空声回荡于室内。


鹤丸的木刀停在烛台切咽喉处,他眼睛一弯:“光忠,你输了。”


“是鹤先生太厉害了。”烛台切温和地笑了笑,两人同时收回刀。


“这么晚了还在练剑吗?”


“最近大家出阵变得越来越频繁了。”烛台切光忠解释道,他被任命为新的近侍后一直不敢松懈,“就连鹤先生和三日月阁下都迫于形势组成二人队出阵,想必是有什么东西山雨欲来了吧。就算我留守本丸,也不能落后大家啊。”


“原来你也察觉到啦。”鹤丸抚摸刀刃,“光忠,我们是审神者的刀,怎么使用我们,就让他来决定吧。”


“鹤先生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和三日月阁下很相似。”烛台切光忠问道,“要怎么样才能像鹤先生这样强大呢?我也想要在战场上更帅气一点呢。”


看着烛台切光忠认真的表情,鹤丸国永不禁想起十二年前的自己,刚和三日月搭档的那段时间,他也像光忠这样每晚偷偷起来练剑。自从近距离见识到三日月宗近的强大后,他不再想要停滞不前,而是更接近他。那时本丸不大,他练剑的声音被审神者发现后,审神者在室内又多点了一盏灯,勤勤恳恳地捧着一本符咒进阶使用教程边学边陪练。到后来,三日月宗近也发现了,就借口夜里难眠来做他练习对手,虽然总是嘴上说着“算我输也可以”,实际上打起来一点不放水。那算是一个痛并快乐的时期吧,鹤丸这样想到。


“可能你需要一个目标,光忠。”鹤丸眨眨眼,装作老一辈的循循善诱,“你可以选择我作为目标,来超越我吧!”


“这么简单就可以了吗?毕竟鹤先生一直是我崇敬的目标了哦。”烛台切光忠笑道,他虽然带着一只独眼眼罩,神情却总是很温和。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好好努力啊,光忠。”鹤丸胡乱给他鼓舞一番,爬回房间睡觉了,烛台切光忠看着他的背影呢喃道:“鹤先生的乐观的确值得学习。”


鹤丸回屋后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那句话:仰望我吧,鹤丸国永。


这句话在他的灵魂深处沉睡,本以为不会再被翻出水面,哪知道它在安培晴明的幻境里再度复苏,平安时代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他和三日月宗近初遇时,他给他的一句祝福。他的一生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作为物品无法选择自身命运,却又拥有那么漫长的生命。每当鹤丸想要放弃时,都会想起来他还有一个目标,是高天原之上的明月,它亘古不变,始终如一。看着这样的不变之物,也许就能抛弃迷茫继续走下去了吧。


鹤丸用手盖住眼睛,即使是现在,三日月看起来还是那么遥远啊。还未追上,就还有目标,他是无尽的终点。



第一部队解决池田屋事件后,按惯例各自分散行动,实际上是救助那些因战争而受到迫害的普通人。三日月宗近追着几名溯行军残党闯入空屋,他抬手太刀出鞘,溯行军的鲜血像是地狱的红莲般绽放于室内。血腥味有些重,他衣袖上也染了些,他打开二楼的窗台,外面一轮染血红月。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抬头去看,黑衣赤瞳的鹤丸国永靠在树枝顶端,手中一杯清酒:“哟,三日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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