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你是自由

火影柱斑佐鸣
凹凸雷安瑞金
小英雄轰胜出 吃互攻 不拆谢谢

更新都是随机数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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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孤独者的饕餮盛宴 01(短篇完结/架空/都市怪谈)

[食用注意]

* 现代都市怪谈,永生佐x画师鸣,看标题就知道有中二病出没

* 致郁+治愈?应该是中短篇,更新不定,慎入慎入慎入

* 缺失部分记忆与感情的鸣人感觉自己是个异常人,在心理医师大蛇丸的帮助下自我催眠……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醒来……遇见名为宇智波佐助的奇特少年……




孤独者的饕餮盛宴

因为你说不想孤独,我喝了一杯永生之酒,愿这羁绊生生世世、永恒不灭。




「慢慢睁开眼,现在的你正行走在一段被封印的记忆里。」

温和的男性声音像是爬行在身体上的巨蛇,语言中衔着罪恶的红色果实。


视野里是灰蒙蒙的一片,雨水从金色的刘海尖端流下,粘在细柔的睫毛上。鸣人跪在黑色花岗岩的碑石前,身后是密密麻麻却很有规律分布的人群,他们打着透明的伞,规矩地穿着黑色的丧衣正装。他想用手去触摸石碑上打磨出的那两个人的名字,却发现根本无法抬起沉重的双手。


这一天的雨,好像熄灭了全世界的火种,雷云永不散去、烈日不再现身。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幻化的蛇在他耳边低语、冰冷的红信亲吻他的唇瓣。


“下葬的那一天,双亲逝去、世界变苍白。”鸣人毫无感情起伏的说道,他像是风中残烛、随波逐流。


有人给他撑伞,他粗暴地推开那人的手。不停地换着人向他诉说安慰的话语,而他只想抗拒这一切,任由身体受到摧残、渴望通过自残来铭记死亡带来的痛苦。常言有道,人如果悲伤到了极点,是不会哭的。鸣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眼睑,有雨水的湿润,没有属于他自身的眼泪。在旁人刻意压低却仍旧声势浩大的重重叠叠的哭声里,他居然哭不出来。


「还有呢?抬起你的头,在你的前方是?」


“腰间佩刀,身穿狩衣的男性……”

细碎的雨声,跨越墓碑之间的道路正中,黑发少年朝他走来。狂风在他身边如同安静的野兽、只有轻轻地吹过他的衣摆。鸣人感受到这个人身上有死亡的气息,那气息像是黑色的漩涡吸引着他。少年喉结略动,口型变换,在呼喊着他的名字——他以最为标准的姿势拔刀,迅疾的刀光划破了沉寂的灰暗世界。鸣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而他的视线只能看着黑发少年单薄的双唇。


少年在笑。奇妙的是明明听不见他的声音,仍然可以完整地想象他的笑声。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鸣人从梦境中清醒,刺鼻的药水味不断涌入鼻中,现实中的他还躺在某间诊所的按摩椅上。病房里很安静,没有计时的钟,取而代之的是沙漏中薄沙流逝的微小声音——这是面前这位有些阴沉的医师的癖好,在这件专属于他一人的问诊室里有许多大小不一、各具特色的沙漏。


“看来今天的催眠只能进行到这里,再继续下去你的精神会崩坏,身为医生的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医师将窗帘拉开,夕阳的余晖和空气透进来时,室内压抑的沉重感终于获得缓解。正如医师所言,鸣人的精神已经达到极限,他用放置在烧杯里的滴管汲取绿色的溶液,滴在指尖,搓匀,热量使液体散发出安神的暖香,鸣人将双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柔穴位。这是医师特质的安神精油,用来安稳情绪,使用催眠疗法的时候往往会给患者带来极大的精神损伤。


“喝点水吧,你的表情看起来太紧张了。”

医师放下录音笔,将桌上备着的清茶端给他。鸣人接过茶水,一口气灌下,原本僵硬的神经缓缓恢复活性。


“那个,大蛇丸老师,我的病情?”

鸣人十分紧张地观察着大蛇丸脸上的表情。他和大蛇丸原本并不熟,身处之处是属于灰暗区的地下诊所,当时他在匿名论坛上寻求心理咨询的时候,有一个ID十分奇特的人给他推荐了这个地方。也许是心里对于非日常的向往,当他表示有兴趣前往时,对方私信他具体地址,以及医师大蛇丸老师所拿手的心理催眠——危险系数很高,但据说非常有效。怀着忐忑与期待,他与大蛇丸见面了,大蛇丸的言辞令他深深折服,他在同龄人身上找不到的共鸣感都可以在这个人身上获得。于是在他第五次来诊所时,他主动提议接受心理催眠。


“鸣人君还能记得梦中所有人的脸吗?”

大蛇丸反问道,他用锐利的眼神捕捉鸣人脸上每一个细小的表情。


“唔……其他人的可以,那个少年不行,就是最后出现的那个少年。”


“看来还需要进行多疗程的持续诊断。”

大蛇丸看似随意地翻了几下手上的病历表,上面工整地写了很多许多文字,还针对特殊的地方做了纪要,看得出他是一个负责且专业的医师。


“鸣人君来我这里也快一个月了吧,你来的频率越来越频繁,说明你的病情一直在加重。还记得第一次我给你做的测试题吗?最后的结果是‘真正的你不在此处’。”

大蛇丸将手边的塔罗牌一切,翻出一张逆转的大阿尔卡那牌,审判。


“你怀疑自己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并且在另一个人格之下会选择性遗忘一些事情。亲人的死亡、好友的反目成仇、身体的疼痛,现实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无法让你感到真实,你觉得这样的自己是个异常的存在。老实说,处于成长时期的少年,多多少少都有点希望自己是特别的存在,进而将一些正常的感情扩散并妖魔化,滋生出另一个所谓异常的‘自我’。”


“就结论来言,你在渴望非现实。你想要证明自己并不属于这平凡尘世的一员,想要脱离日常,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无趣的世界。你知道这样的人一般我们怎么称呼吗?”


“可我不是中二病。”


“对,也不能说你是中二病,这不是个严谨的医学名词。我们之间并无交集,我也不可能明确地分辨你对我说的话里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包括你最经常提起的父母的葬礼、神秘的少年,究竟有几分真假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只负责倾听,无需查明真相我也能治好你,因为你选择相信的就是真相。”


看着鸣人再次陷入沉思的游离神情,大蛇丸将病历表往他头上一扣,气氛顿时舒缓了不少。

“你不是还有事情吗?你是我今天最后的病人,一起走吧,送你到地铁入口。”


“老师怎么知道我还有约会的?”

鸣人起身,走过去收拾他带过来的一堆画具,准备撤离。


“因为你身上有发蜡的味道,虽然很浅。如果不是还有事情要去做,你每次来我这里都会一副不修边幅的落魄模样,那么可爱的一张脸都要老十岁啊,鸣人君。”大蛇丸像是他认识了很久的好友一般打趣道,“刚从画室过来?”


包着画板的帆布露出一角,鸣人将它又系紧一遍。

“是啊,还是和以前一样,画不出人物的表情,临摹也不行。老师,我真的是正常人吗?”


“来自过去的未知恐惧埋藏在你心中,如果你不愿跨过——谁也帮不了你。”

大蛇丸看了鸣人一眼,刚走出诊所,这个少年身上那种阴沉晦暗的气息像是一扫而净,金发碧眼里露出来的全是暖人心的柔和光芒。

“虽然很想说带面具生活的人都很痛苦,不过只要成长到一定的岁数,谁都要带上不同的面具,你也不过是戴的时间早点,别太悲观。”


“是啊,毕竟我的朋友们还是喜欢这样的我~就麻烦你送我了,大蛇丸老师。”


“走吧。”



**********



和大蛇丸分开以后,鸣人背着画板进了地铁口。他没赶上前一班次的电车,只好一个人伫立在站台边上。这个时间点已经错开了晚间的高峰期,站台里人很少。鸣人拿出随身听,将音量开到最大,双手插兜,背部有些驼着。音乐的内容他根本想过要仔细去分辨,鸣人讨厌在陌生的环境里独身一人,所以这些音乐只是他用来隔离世界的手段之一。


就在等电车的这短短几分钟内,他的思绪已经从婴儿的诞生模拟到老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时候他就会喜欢思考些偏激的问题,比如死亡。人体细胞不断分裂,最后迎来衰亡,肉体会死亡。但是区别的人本质的是灵魂,灵魂并非有实体的物质,而是意识……意识是永不消亡的。不对,并没有人能证明灵魂是否存在……死亡的人体重会变轻,缺失的是灵魂……灵魂仅仅是大脑的生理活动,无法脱离大脑……


如果能体验死亡,可以解开很多谜题。

鸣人感觉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刚开始只是轻声的,最后越来越激烈的呼喊。


「死亡后我会与你在另外一个世界重逢。」


“——!!”

鸣人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被陌生的少女拉着手腕。

“喂喂,小心点啊!”


急速行驶的电车在他面前飞驰而过,带起的风把他的金发吹得凌乱。


“我说你这人,在这个位置走神可是很危险的啊。”

陌生的少女指着他鼻子一顿教训,粉色的短发显得很活泼。


鸣人愣了一秒钟,他内心世界快速运转,抽出一张最正确的面具戴上。

少年抓着翘起的金发,不好意思地傻笑道:“抱歉,那个,谢谢你。”


“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下次别那么迷糊了啊!”

少女好像十分自来熟,她很强势,鸣人对于这种类型毫无办法。

“啊啊啊,我的班车来了,再见!”


“再……见。”

鸣人看着她急急忙忙离去的背影,感到一股熟悉的怀念。不过想来想去,这个人好像他真的不认识。

他抬头一看站台的时刻表,19点30分,距离到达约定的地方还需要一小时,这回要被鹿丸骂惨了……



**********



“鸣人啊……”

果不其然,鹿丸站在霓虹灯的影子里,脚下一堆熄灭的烟头。

“你还真是又迟到了啊,作为这次联谊的主角,好歹有点自觉吧?要不是你这家伙一天到晚喊无聊,你以为我会参与这个麻烦的聚会吗?”

鹿丸将手上还有一半多的烟丢在地上,踩灭火星,招呼着鸣人进KTV。说起这次的男女联谊,缘由是鹿丸不爽鸣人成天在他耳朵旁抱怨自己感到很无聊很孤独,也不知道是真寂寞还是装寂寞,总之鹿丸就策划了一场联谊让他自己玩去。毕竟年轻的他们以为解决孤独的方法只有谈一场放任自我、轰轰烈烈的恋爱。


“是是是,鹿丸最好了~最喜欢你啦!”

鸣人亲切地挽着他的肩膀,一起走进五光十色的大厅中。


“在那之前先把你的画具寄放一下,不要到时候又抱怨丢东西。”鹿丸一脸嫌弃地领着他走到前台,再把人带到他们预定好的包厢。


错过自我介绍的时机了。

包厢里灯光有些昏暗和杂乱,十来个少年少女已经玩得挺嗨,除了几个特别内向羞涩的以外,明显能看出形成了各自的小团体,唱歌、打牌、拼酒等等。鹿丸推了下鸣人,鸣人表示不用太在意他,扫了一眼人堆里有个扎双马尾的金发少女,鸣人突然明白鹿丸今天怎么那么焦虑了。


“美术系的大帅哥,你上去随便唱一首就会有人来勾搭你,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

鹿丸和鸣人咬完耳朵就闪到一旁,看似正经地坐在双马尾少女旁边。


鸣人想了想,他还是找了个最边角的位置坐下。他坐下时明显感受到对面的女生发出一声惊呼,鸣人十分可爱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吗?”


“那……那个,我、我……你是那个旋涡君吗?”

少女好像十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和她说话,她手慌脚乱的,差点将捧着的橙汁倒在身上。


鸣人看着觉得有点好玩,不禁多说几句。

“是旋涡鸣人,小心你的橙汁。你认识我吗,哪个系的?”


“日向雏田,我、我是体育生。”

少女低头扯着自己的衣角,外表柔弱的她实则是体育生,这样的设定总是能带来旁人的诧异。不过鸣人显得兴趣缺缺,并没有刻意对这件事情发表看法。

“我可以和你交换邮件地址吗?”


羞射、小动物一样可爱的女生,应该是大多数男生会喜欢的类型吧……还是巨乳。

鸣人有个坏习惯,他会将第一眼见到的人全部打量一番,给对方贴上许多标签,然后对方就会变成顶着标签走路的纸人,他们的语言会被隔离与过滤,从来都没有传达到他心里。除了鹿丸那样已经是好友的人。


“可以啊。”

虽然不准备深交,鸣人还是很大方地将自己的邮件地址输入到对方递过来的手机里。


“谢、谢谢!”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鸣人都没放在心上,这场鹿丸为他策划的活动里他反而是那个最不能入戏的人。刺耳的喧嚣,不认识的人,全部都被框在画像里——没人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就是孤独地游离于世界之外。


鸣人借口上洗手间,离开这个封闭窒息的密室。

包厢外面还有一个正厅,属于等候室。夜场人很多,沙发上都坐满了等位的人。这家KTV的主人很有情调地置了个小吧台,专门出售酒水,价目也不菲。鸣人看到吧台上趴着一个黑发少年,他有一股冲动,想要去认识这个人——他身上散发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感受到有人将手放在自己身上,黑发少年回头一看。


这张脸并不认识,鸣人知道自己认错人。他缩回手,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你和我朋友长得有点像。”


“是吗?”

黑发少年没有生气,反而示意他坐下来聊。

“你很有意思呢,书上说这是常用的搭讪手段之一,你在约我?”


“……我觉得我朋友比你帅多了。”鸣人坐下,从面前这个少年的笑意里他感受到一种非同寻常的魅惑。


“那还真想要认识下。来杯威士忌,给这个帅哥。”少年老练地招呼调酒师。


“未成年,不喝酒。”

鸣人明白了,他被误会成gay。虽然他喜欢边缘题材,但他还不想乱入那边的世界啊。再说……眼前这个显然也不是他的菜。


“那就来杯Gibson吧,鸡尾酒不能算是酒。”


鸣人觉得眼前这人赤裸裸的眼神看得他全身战栗,他的话里带有强烈的暗示。他刚想起身就走,调酒师已经将一杯透明的鸡尾酒滑到他面前。


“很适合你,单纯的颜色。”

少年自以为亲切地眯着眼睛笑,他按着鸣人的手臂,力道重如千钧。

“你对我没兴趣吗?可我很了解你,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你的眼睛里藏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彩。很漂亮。”


“你乐意的话,不如来我那儿坐坐?Yesterday Once More,有空来玩。”

少年将一张名片放入他掌中,随即放开了他,鸣人感到一阵轻松。


“鸣人,鸣人,鸣人!回去啦!”

是鹿丸的声音,他在一群人里向他招手,眼下应该是联谊散场的时间。鸣人没多看那张诡异的名片,他将它塞到裤袋里,跟着鹿丸离开。



**********



什么时候和鹿丸他们告别的已经记不清了,鸣人以为他走在回家的正确道路上,但看街道旁的景色又不像——有股说不清的气味在风中蔓延,原本写实风格的建筑成了他笔下那种充满奇幻色彩的怪异。大蛇丸曾经告诫过他,太过于沉迷自我世界,双眼所见到的现实世界也会受到波及、变得扭曲——也就是所谓的癔症。


鸣人试图让自己正确区分现实与幻觉,他将视觉里的物体信息拆分成若干碎片,再冷静地用常识将他们组成正常的画面。传入耳朵的声音也一段段剪碎打乱,重新拼接、过滤。尽管如此,世界在他眼中还是那么不正常。


鸣人感觉自己手里捏着东西,他抬手一看,是那张Yesterday Once More的名片。很奇怪的是,上面只印着这个名字,其余空白。他再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间名为Yesterday Once More的酒吧面前。酒吧旁边开着一间很不起眼的、没有名字的、老旧的店,也许是好奇,他选择走进这间店。


无名小店里别有洞天,像是专门出售药材的里间,堆放了数个红木制的收纳盒。鸣人走进来时听到清脆的铃铛声,柜台底下冒出一个人。银发、圆框眼镜、白大褂的青年,他发间还夹着几片药草,看起来有些迷糊,但金色的兽眼和由胸口蔓延到脖上的白蛇鳞片的纹身又让他显得很锐气。


“难得的客人,名字?”

这个青年的声音意外的有些沧桑。


“漩涡鸣人……”

本来想要报上假名的,可是一张口就说出自己的真名。


“药师兜,这是我的名字。记不记得无所谓,会来这里的人都差不多。第一次免费,第二次半价,第三次双倍。”

药师兜那只毫无血色的手在红木柜上摸索着,他有时候会在某个盒子前停下,用指节敲击它,摇摇头,又移动到其他盒子前,如此循环,最后终于确定了他要找的盒子。他将盒子取下,打开木盖,从里面取出一块淡墨色的晶体,将之递到鸣人面前。

“这是你渴望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不是来……”

鸣人还没来得及说完话,药师兜轻易地就将晶体捏碎,微小的碎晶全部飘进他双眼,映入他眼中的世界与自身的感官都在扭曲。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药师兜诡异的笑。



**********



意识回到自己身体时,鸣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丝毫无法静心。像是印证了药师兜的预言,他知道他将会与某个存在相遇,他的人生必将因此而改变。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拿回属于正常人的感情,以及经历一段奇妙的非日常之旅。


还没等他发散思维地幻想,在这片只有黑暗的混沌空间里,他听见鸟的疾鸣,然后是翅膀拍打声音。明明空间很黑暗,眼睛却能看得分明,鸣人看到空中俯冲而下的巨鸟,他急忙将身体往后撤,巨鸟的爪子在地面上砸出深深的裂痕,它项上的三只鸟首不停地发出鸣叫。


这是什么东西啊……!乱入妖怪之界了??


三头巨鸟一拍翅膀再次飞天,鸣人在它造成的上升气流中稳住身形后立马开始不要形象地奔跑。


开玩笑,被这东西抓到不死也残。


他在黑暗中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刺耳的鸟鸣声紧咬着后方。

“停下。”简直是天籁的清冷少年音色,不可抗拒地命令道。鸣人本能地停止奔跑,他的鼻尖差一点撞上对面突然出现的太刀。

暗夜里一点点浮现的少年身姿,如同沐浴着冷月的光辉,白色狩衣无风自飘。两人四目相对,鸣人感受到那双毫无波动的黑色双眸深处燃烧着炙热的火焰——那一定是他渴求的奇迹。心脏在不停地跳动,频率越来越高,鸣人感觉身体内有什么巨大的存在呼之欲出,想要冲破这具躯壳的禁锢,与面前之人再会。


少年的刀转了个方向,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鸣人的蓝眸。挥刀时的气刃划过鸣人耳垂,斜着打在后面追逐而来的三头巨鸟上,后者发出哀鸣。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鸣人注意到对面这个黑发少年越过他时,脚下有潺潺水声。他将视线往下看,发现自己原来正好站在水岸边,如果不是少年的预警,恐怕他早已经一脚踩在这滩黑水之中。


“别乱看,会迷失自我的。快跟上啊。”

黑水深处仍是黑暗,鸣人想要将那些潜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影子看清,耳边再次传来少年的催促。


你是谁?

鸣人想问这个少年的名字,他的名字一定有很重要的意义,必须知道。当鸣人竭尽全力想要开口时,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法发声。他只好沉默地跟在少年身后,这是一段漫长的路程,可有那个狩衣的黑发少年在,鸣人反而希望这段路没有尽头。这感觉有些怀念,大概是在深层的记忆里,他也曾经这样凝望着某个人挺直的背脊,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他。


鸣人心里有极其强烈的愿望想要触碰这个人,他诚实地对他伸出手,然而对方似乎早有预防,连衣袖都没让他摸着。这让鸣人感到十分气愤,他对那块狡猾的袖角发起数次进攻——依旧未曾得手,最后换来少年的怒视。


“嘁,跟过来了。你别离我太远。”

少年回身将他护在身后,鸣人也能察觉到有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向他们靠近。先是圆滚肥胖的小型妖兽朝他们撞来,黑发少年一剑切开。越来越多长相凶恶、形态各异的难描述的怪物从黑暗中涌现,它们狰狞的口器发出尖锐的声波。


黑发少年的太刀幻化出无数残影,他飞身跃起,灵巧地穿梭在群魔之间,脚刚踏在妖魔身躯上就是几道刀光,撕碎那些丑陋的身躯。鸣人在越来越浓厚的血腥味里看见了少年那双充满血色的眼睛,狂乱而迷人。脚下堆积的肉块越来越多,血液明明溅得到处都是,鸣人周围还是很干净——黑发少年将猎杀妖魔的网罩在外面,他像是在保护着鸣人的周围。


杀了很多怪物,但这如潮水般的攻势依旧未减。黑发少年虽然看起来体力消耗没有想象中的多,但他原本幽黑的眼睛里已经是血光大盛。他指了一个方向,说道:“跑起来,往那边。”少年又一刀砍下,血溅在他白色的狩衣上,显得很刺目。


总之只要朝这个方向跑就行了吧……!

鸣人知道自己只会成为他的负担,好在他虽然是个美术生,平时也没少锻炼,跑起来很迅速。


一只比前面出现的任何怪物都要庞大的四脚龙爬出来,黑发少年这次没用刀,他的左手积蓄雷光。四脚龙甩着脑袋朝他发出示威的吼叫,龙口喷洒出腥臭的风。少年蔑视地看它一眼,血色眼睛对上龙眼,四脚龙的动作僵直那么一瞬间,少年出现在它头顶上方。从空中落下时少年左手轻轻一拍在巨龙头颅上,瞬间炸开的雷光将龙身整个分解。


鸣人听见雷鸣声时他不禁回首,正好看到少年衣袂翩翩地落地,在这种血腥的虐杀风景里,他完美得像是天神一般。


有只漏网之鱼的怪物正往鸣人脸上冲,少年朝他这边看过来,血色的左眼浮现紫色漩涡,就在眨眼的时间里少年和那只怪物互换位置出现在鸣人眼前。局面如脱缰之马急转而下,另一只怪物从少年的影子中冒出,朝着鸣人右肩咬去。少年本想将鸣人推开,但他转念一想又抗拒着触碰鸣人,只好将手臂一抬,怪物的利齿就咬在他手臂上。


“别发呆啊,白痴。”


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他受伤了。


“别担心,死不了。”

黑发少年闭上左眼,他脸上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像是面对一件寻常的事,徒手将咬着自己的妖怪撕下丢到一边,手臂上的血刹那间溅射出来。那些血漂浮在空中,逐渐变成或大或小的血珠,细小的雷光将它们囚禁在伤口周围。


“正好放点血吸引他们注意力。”

似乎是要印证少年的话,原本对鸣人虎视眈眈的怪物们现在都将目标锁定在少年身上。黑发少年往后一跃,数不尽的怪物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黑发少年踹出一只诡异的圆球形妖怪,它正好撞上鸣人腹部,力道很重,将鸣人整个身子撞得不停后退。在他后方不知何时出现红色的鸟居,鸣人的身体穿过鸟居时,他听到对方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在说——


“以后……别再过来这里。你有属于自己的归宿,这里不是你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鸣人。”



**********



“不要……!!”

鸣人一惊,他像是从噩梦中醒来,随手打翻了桌子上他很喜欢的一块水粉颜料。


又做梦了?


环视周围,鸣人发现是在自家的画室里睡着了。他手臂下压着的那幅画,是一副未完成的铅笔草稿。画的内容和往常一样,还是他喜欢的神话色彩,穿着狩衣的少年将手中太刀指向悬空扑翅的三头巨鸟。他拿起自动铅笔,想要给少年脸上描绘神情……做不到。


鸣人认命地将铅笔往桌上一丢,后背沉沉地靠在自动椅上转来转去。

自从他学绘画以来,人物这一方面难以突破,人体比例、姿态动作他画起来都没问题,就是唯独这个面部表情,他画不出来。他曾经试着临摹过世界级大师的原画,其他的部位都可以做到百分百重现,就是脸怎么画怎么诡异。他的画室、他的画夹里全是失败的作品,都画着各种没有面部的人物角色,而且大多都是身形纤细的少年人。


也许大蛇丸说得对,这是他对过去的恐惧选择逃避后的结果。


鸣人又将自动铅笔拿回来,给那张未完成的画添细节,人物的服饰、巨鸟的羽毛、阴影等等。

他想了下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大蛇丸的诊所回来,去和鹿丸参加KTV,遇到奇怪的人收到一张名片,去了一家破旧的小店,跑到黑暗的异空间被怪物追杀,少年熟悉的声音……他搓搓眼睛,盯着自己的画,上面少年的身姿与三头巨鸟的确是在那个奇妙的空间里遇见的,这也许是他又在孤独的夜晚里画了一整个通宵、太过入迷而做的一场梦吧?


鸣人翻遍了画室,发现那张给他印象深刻的名片并不存在。


以前也经常有过这样的事情,被自己的画吸引,做着与现实中的自己无关的梦。梦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让他感到欣喜,他觉得自己不属于现实而是属于梦的世界。尤其是梦中的少年,他感觉自己对他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但每次梦见这个少年,梦的结局都是少年将他推回现实,自己在黑暗中沉沦。


也想在现实能认识这样让我感到惊艳的人啊。

鸣人感觉一想到这个人,心里就会被各种滋味所充满,很充实。


好像忘了什么?

鹿丸昨天把自己送回来的时候好像还说了一句话……今天上午有课!!


鸣人找了很久才在一叠画纸里发现他的手机,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有人给他发了消息,应该是昨晚认识的那个体育生。对方很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句子的末尾带了卖萌的颜文字。鸣人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的意思。

他关闭掉信息提示,打开自己的博客。这是他的小号博客,上面只传了一幅画——雪中花嫁,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漫天大雪里穿着白无垢行走的美人背影。因为是小号,为画点赞的人不多,偶尔也会有几个人评价画的不错、意境很美这样,其中有一条他很在意的是“从画中感受到无以言状的孤独”。他点开对方的博客,发现那也是个什么都没有小号。鸣人经常会打开博客不断地刷这条更新,他会来来回回地看那些点赞的人和留言的人,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从这些陌生的名字里发现什么样的东西。

在刷新了数十次后,他放弃这个动作,将手机显示屏熄掉,往抽屉里一丢。


算了算了,还是呆在家里吧。

他随便地洗漱,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泡面吃起来。双亲过世后留下的这间屋子虽然是三房两厅,实际上鸣人的活动范围也就画室和他自己睡觉的卧室。偶尔会请人来打扫,只有画室他会自己收拾,并且喜欢让它一直处于乱糟糟的状态,美名其曰太整齐灵感会跑。


鹿丸提着午饭进来的时候,鸣人又在画板边睡着了。

“喂,醒醒,鸣人。”鹿丸拍着他的脸,


“啊,鹿丸啊。你怎么进来的?”

鸣人一脸迷糊地接过鹿丸带的午饭,lucky,还没糊掉的味增拉面。


“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学期旷了几节课,要不是复制你家的钥匙,谁还能来监督你上课。”

鹿丸将地上那些颜料和纸张小心地推到一边,自己终于有地方可以暂时坐下。鸣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他家里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些,暑假的时候双亲车祸去世,鸣人一整个夏天都没出现在他眼前,电话打不通、人不在家,就像是失联的少年,让人十分担心。但一开学,这家伙又像是以前一样跑回来上学,问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也会闭口不谈,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挺阳光的男孩,其实鹿丸也知道有什么已经改变了,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看着这样的他,鹿丸是真心急。


“不翘课的大学是不完整的大学嘛!”

鸣人说得一本正经,他吸着拉面笑笑。


“手机呢?雏田说她给你发了信息,你不回她?”

鹿丸想抽烟,但他忍住了,鸣人家是禁烟的。


“啊噢噢,你是说昨天的那个体育生。她有给我发信息吗……我看看。”

鸣人摸出手机,划了一个只有他自己了解的复杂锁屏图形码。他当着鹿丸的面给雏田回复信息,简单的“你好”,为了表示亲切末尾也带上与雏田相同的颜文字。不过他还是没有把雏田的地址存在通信录中。


“她不是很符合你喜欢的类型的吗?要好好对待人家啊。”


“知道啦知道啦,鹿丸还是操心一下你的手鞠比较好哟~”


“我们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啦。不说这个,下午有个选修课要不要去听?”

鹿丸从挎包中摸出一张宣传单给鸣人,上面的宣传语写着「探究人体雕像的秘密」。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画不出人脸吗?平面设计不行,就试试立体雕像吧,说不定能治好你这个脑残。”


“我发现,鹿丸,你好帅!爱你!我说,一起去听听吧?”

鸣人感觉拥有一个像是鹿丸这样智商高又体贴的死党真是最幸运的事情,当然如果对方能少毒舌几句就更完美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收拾下去上课,下午第一节课呢。”



**********



公共选修的大课堂,人体雕像的讲师据说在业内很有名气,许多艺术生慕名而来,课室里挤满了人。鹿丸和鸣人都不喜欢太过于引人注目,两人达成共识选择后排最角落的位置。


鹿丸看了一眼旁边的金发少年,感叹着帅哥都是靠打扮的……谁能想到鸣人在家的样子和他此时完全两个人?鸣人只要笑起来就会很阳光,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亲和度很高、健气的少年,他的眼睛会笑,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但是鹿丸也见过他消沉的样子,像是阴沉的天空,包裹着他全身的灰暗。渐渐地鹿丸也发现鸣人的怪异之处,如果鸣人的视野里没有他认识的人,或者是没人需要呼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就会像是漂浮在世间的沙尘,不属于任何地方,那双会笑的蓝眼睛会变得迷茫——让人感觉他不该存在于此。作为鸣人的朋友,鹿丸十分不愿看到这样的他,所以怕麻烦的他也会经常陪他胡闹。


鹿丸手机震动,他匆匆扫过一眼收到的信息,抱歉地对鸣人说:“鸣人,我有点急事,你先自己听会课,一会完了再来找你。”


“好吧,带点吃的来噢。”鸣人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望,但他不会强求鹿丸留下。


“知道了,你别逃课。”鹿丸拿起挎包从后门出去。


任课的老师还没到,鹿丸也不在,鸣人又开始百无聊赖地刷博客。他重复着那个刷博客的举动,就是在刷那个只有一条更新的博客,雪中花嫁。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到底是为了得到什么呢?他也不明白。反正无聊,没事做,环境太吵,没心情画画,就爱刷刷打发时间。


突然周围安静下来,任课教师在讲台上清清嗓子,开始他的课程。鸣人一抬头就看到前方的位置上有个黑发少年的背影,他的心跳、他的所有感官都被这个背影吸引,他胸中有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自发地将少年的背影速写在画纸上。


一整堂课,鸣人全部都没有听进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盯着那个背影发花痴。说发花痴其实也很正确,他因为喜欢描人物角色的关系,对不少现实中的人做过仔细观察,在他看来欣赏人就像是欣赏名画,只不过他从来都不会想要去触碰这些人的真实。以他多年的观察来看,这个背影的主人应该有一张出色的容貌,就在鸣人设想了数以万计的脸型以后,黑发少年从座位上起身,向他走来。


少年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缓慢地播放,鸣人屏住呼吸,他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地越过他——已经是下课的时间,少年只是从后门离开教室。


这个人……鸣人感觉自己已经邂逅了世界的异常点,所有的谜题都将在这个少年身上得到解释,于是他像是懵懂孩童那般冒冒失失地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面带绯红地向他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漩涡鸣人。请问你的名字是?不介意的话,可以顺便和你交朋友吗?”


“……宇智波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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