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燎原火(摇铃足音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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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皇柱间/茨木柱间x酒吞斑 




摇铃足音其三


宇智波鼬的那枚火色软玉化作光的齑粉后,天皇从梦中惊醒,先前围绕于他周身那股戾气消散至无,他随手取来黑金面具覆住爬满黑鳞的脸,缓缓坐下。

佐助与鸣人被鼬先行打发回家,正过了朱雀门来至二条大路。月色浅薄,黑狩衣的少年慢步行走,腰间一把刀微微出响。红白狩衣的金发少男则是双手搁在脑后,赤着脚也随性地走。他们闲聊正欢,忽有铃音随风而来,等回过神时,便有一水袖蓝衣的女子立于月下。

女子红发盘在头侧,以玉簪作饰,末端垂落几颗铜铃。她虽穿着暴露魅惑且又现出一双光滑的足,但在月色的冷意中竟能显得清冷与端庄,碧海的眼睛望过来时,飘来簌簌白雪。她方才踏出短短一步,风中铃音更盛,白雪悬浮于半空、瞬息间变做幽蝶起舞。杀意就是在这时蔓延开的,尖锐阴冷。佐助掏出符纸,鸣人先行一步将他护在身后。

「……是个厉害的妖怪,鸣人。」佐助迟疑道,他在京中少见这等身段的妖怪,现在面临对方释放的压迫感一时之间不敢妄动,仿佛又回到那一日在罗生门前初见酒吞童子时的紧张。

「玉藻前。」鸣人道出妖怪的身份,他已进入备战状态,眉眼处橘红色纹路浮现,指甲变得细长,原来是与路边的山猫同化,这是鸣人的天赋之一。

「没想到妾身沉睡三百年后,世间竟还能有人认得妾身。」玉藻前手轻轻一抬,兰蝶聚在她掌中胶着成蓝光异彩的球体。球体映照出鸣人与佐助的身影,玉藻前将球体虚握捏碎,又化作兰蝶飞向他们。她轻叹道:「原来也是故人。」

无数逆行的蝶扑向两位年少的阴阳师,鸣人用指尖划破蝶的身躯,立刻变成白雪碎开坠地。他一沉息,玉藻前如鬼魅的步伐已越过他,贴上佐助面前,将他腰间那把长刀拔出,再散做兰蝶出现于她原本立足之地。道旁树影斑驳,竟没有她的影子。

佐助低声念咒,折扇挥出时连续飞出六道符纸。玉藻前驱兰蝶与符纸同归,鸣人便抢攻至她面前,尖锐的爪就要将她绝美的面容撕开——玉藻前以无名之刀抵在胸前,刀鞘略开,滑出一段锋锐的刃口。那刀极为不详,有如血中泣声,玉藻前将刀拔出更大的弧度,满溢而出的戾气将鸣人振开。

「也不是这一把呢……」女人自言自语道。她行事干脆,这就将刀收回鞘中丢给佐助。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晴明的封印不会脆弱至此,是……酒吞童子做的?」

「妾身应运而生,应运而衰。何尝不羡慕梦中美月?」玉藻前没有回答鸣人的质问,她葱白的指一点,兰蝶将阴阳师锢在原地,织成幻境的巨网,只听闻她远远传来的落寞声音。

被称做玉藻前的大妖怪踏上一叠月色,匆匆离去,留下他二人在夜晚的平安京。

清凉殿内,鼬以口吹气、热息传至掌中人形纸片,不多一会的时间,纸片就成了扭动的小人,飞至殿内各处,辛勤整理起来,将如贼人入侵的室内恢复成原貌。鼬等天皇精神安定后才问道:「陛下还记得方才与佐助鸣人搏斗之事?」

天皇点了点头:「尚还记得。在梦中拔出了一把刀,追着某个气息,想要将之扼杀……」

他将梦中所见复述于这位阴阳师,从他的口吻里鼬能想象出来那样一副情景:孔武有力、威严尽显的这位人间天子手里一柄利刃,将鬼怪无情斩于刀下,宛如高天原的武神降临。

「那颗头颅……茨木童子来讨头颅时,我的身体还被那个宣告神谕的声音控制,与他发生一场恶战。他与酒吞童子不同,似乎对我有强烈的厌恶,妖怪们都是不与人亲近的吗?」天皇想起茨木童子的一言一行,总觉得有些说不上的异常。

「人鬼殊途,陛下与茨木童子交恶也不是一件坏事。这样一想,那颗头颅必然是酒吞童子。我本是想将佐助的无名作为诱饵引诱玉藻前,没想到他曾召唤过酒吞童子,身上有酒吞童子的气息,才会让陛下认错,从而与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情重合,好在没出什么意外。陛下与酒吞童子的缘,看来是一段极其深厚的缘。」

「我为什么会杀酒吞童子呢?」天皇动了动左手,他还记得那颗头颅沉甸甸的重量感。

「也许是受到狐言的蛊惑,如果拜访陛下梦中的是玉藻前,那么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足为奇。陛下曾说过,在接近妖花时看到了关于神子的回忆。」

「这有何不妥?」

「据陛下所形容,半人高、身躯似熊、象鼻、目如犀、四足行走,这样的怪物在百鬼录中也有记载,是叫做貘。貘生存于世人梦境的狭角,书中说它喜食噩梦,但也有被貘吃掉梦境而失忆的轶事流传下来。陛下无意识的护花驱貘,这意味着……」鼬刻意停顿,「陛下与酒吞童子的缘,也许在更加久远前就已结下。」

明月西沉,天皇合衣再次躺入被褥,鼬重新燃了安神香,他拨动木珠念咒,咒语声低沉,却如山泉清凉安抚天皇紧绷的那根弦。天皇在榻上望着高如苍穹的天井,入睡前仍在想着宇智波家的阴阳师最后虚如烟幕的一句话——「因缘之事,可追溯至三世以前。」

待他沉入睡梦,顿觉身躯如天地间一浮萍,任由风吹停。也不知这样无根无依地漂泊多久,他才两脚有了立于地面的感觉,睁开眼一看,又是那篇幽暗森林。与上回不同,幽暗森林被完全的灰所侵占,所有的一切都失去色泽,连曾经艳红的花也颓败、满月也无光辉。这里的一切就像失去主人那般死气沉沉。天皇心中一软,他将枯萎的花扶正了。

玉藻前的铃音在幽暗森林中突兀地回荡起来。森林万物仅存的最后一丝灵气被抽出,从植物的体内纷纷析出饱满的光球,像是夏夜的萤火并行、飞往某个方向。天皇抬头,在森林的另一边,萤火汇聚之处,逐渐形成巨大的光芒。光芒变得越来越多,它像是光的魂魄凝聚在一处,又像是森罗万象意志的具现化,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神圣感。天皇意识到自己的魂魄也在一点点脱离他,企图朝着那团光芒靠近,就如同被召回一般。

「柱间。」一声轻唤将他摇醒,世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都离他远去了。意识恢复的时候,眼前就站着那个男人。

男人散着发,眉眼末处留有一丝红痕,看来是刚睡醒、等待饱腹的模样。他的手覆到天皇扶过的那株花,花便活过来,再次绽放。紧接着幽暗森林再次生机勃发,天上满月被花的色泽所染红,映出九勾玉的花纹。男人轻笑道:「好久不见,崇武天皇。」他这次虽然穿着黑色的浴衣,披着长羽织,但在妖花簇拥之下,仿佛重现了庆元十九年的神无月,他与他在天长节的初见。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引人注目。

「斑……不、鬼王阁下。」天皇朝他白皙的脖颈看去,那处有一道切痕未褪,「我……」

「不必多言,凭你还杀不了我。」斑的黑手套摸着脖子,他稍微歪了歪头,「多亏你和茨木童子那一出闹剧,才将我唤醒。」

「唤醒……?」

「这一觉睡得太久,身体都僵硬了。就如你所见,那个东西叫做蜃,对我而言也是个棘手的存在。」酒吞童子这样说,但话中夹带轻蔑,「玉藻前利用你来窥视我的梦境,看来不如她心意是弄不走蜃了。你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

见他提问,天皇连忙回道:「一把刀。」

「原来是安纲。」酒吞童子很快就猜到玉藻前的本意,「怪不得千方百计要来我梦中。」

「在这里?」

「是啊,就在这里。」酒吞童子说话间周遭景色突变,他们身处幽暗深海,又听他说道,「它在你眼前。」

身处海中腹地,但不觉得呼吸受阻。天皇四下打探,他们站在一条匍匐于海底的巨龙龙头之上,巨龙已完全石化,龙头插着一把刀。龙的身体内有六道金色锁链展开囚住这把刀,锁链的末端也是龙头的形状,龙口绞着刀刃与刀柄。酒吞童子用手靠近那把刀,被刀上的结界弹开,他颇为无奈道:「看来只能由你来,臭狐狸给你种了预言。」

天皇闻言握住刀柄,刹那间龙头金链纷纷断裂,他顺势将刀从龙躯中拔出——脚下的这条龙像是要从长久的沉睡中复苏,海底震动起来,龙躯的石化脱落,能看到一点巨龙的原型。在这样的天变地异中,斑抓住天皇的手腕,他展开独属于鬼王的绝对领域,骇人的鬼气将这片海域的动荡压制,血月的眼睛只有玩味笑意。天皇一晃神,他们已经返回幽暗森林中。

蜃出现在他们面前,光芒像是要灼烧眼睛。蜃好像与斑说了点话,天皇听不见蜃的声音,只听见斑笑着说了一句:「我偏是要万劫不复又当如何?」

斑走过来从背后抱着天皇,沉重且炽热的气息吐在他耳畔,声线极具诱惑,「把蜃切开。」

「好。」那是一种无法拒绝的悸动感催促他回应他,天皇听见自己内心的动荡不安,一颗心跳好似要飞出躯体的囚笼。酒吞童子贴着他后背,手与他亲密交融,引导他摆出挥刀的标准姿势。然后身体就这样自行自发地动作了,漂亮的刀光自他手中挥出,将蜃一刀两断。

「我当年教的剑术,看来还有几分模样。」斑点评道,他似乎很开心。蜃被切开后光芒四射,在他背后像是一片花火的海洋。天皇有一种错觉,他会在光芒中逝去。

天皇提高声音,他在梦中说话并不会感到疼痛,「斑,你是来救我的吗?」

「曾有过约定,如若迷失在梦中,我会来找你。」酒吞童子伸手抚摸天皇的脸庞,似乎在端详他。斑的指尖有光的灰烬,他有意无意地划过天皇的心脏。天皇还想在多挽留他一会,便就梦醒了。

外面天刚亮,天皇醒来时惊动外面守夜的鼬,他掀起卷帘进入内室。天皇直起半身,手中抓着一把刀,说道:「它跟着我从梦境中出来了,酒吞童子把它称为安纲。」

「果然是这把刀。」鼬立马对刀刻下封印咒文,「陛下,此刀名为童子切,是刀匠大师安纲所铸。这把刀属于源赖光,在预知梦中斩下酒吞童子的头颅,这段故事属于野史记载,因预知梦未显灵而未被记入正史,童子切自源赖光逝世后便在世间消失了。玉藻前重现了预知梦的内容,因此解开刀的封印,没想到竟是在陛下与酒吞童子的梦中。」

「这次在梦中遇到酒吞童子,如果没有他也许这次就难以脱身了。还有蜃,你知道吗?」

鼬将封印完毕后的童子切还给天皇,刀在鞘中,看起来和一般的刀并无不同。听到蜃,鼬不禁皱眉,「蜃……百鬼录中提及它只说它是会吞食一切的妖怪。也有人说它是森罗万象的意识,人死后魂魄在世间飘荡,最终会吸附于蜃。如果陛下与酒吞童子见到的真是这个妖怪,能平安脱离险境已是万幸。」

「那他果然是来帮我的。」天皇低声念道,他声音本就难辨认,鼬没听清这句话。

「这样看来玉藻前与酒吞童子关系并不好,传说中的三大妖怪,酒吞童子、玉藻前、天狗,只差一位还未现身了。」鼬打开折扇,星盘上的棋子已经开始运转。

大江山鬼王宫殿,茨木童子怀中的鬼王缩了下身体,先醒来的是斑。他每次睡醒都被茨木童子抱着也习惯了,但能看见茨木童子的睡颜是极少数,看来他妖力损耗很大,以往都是睁着眼等斑醒来的。茨木童子低着头浅眠,顺从的长发垂在肩头,逆光的脸庞显得英俊逼人,和斑印象中那位总是从容不迫挂着笑意的挚友如出一辙。他将茨木童子的长发别到耳后,端详起这张脸,他在梦中一次又一次见过的这张脸。

许久,宫殿中想起酒吞童子压制不爽的低沉声音:「茨木童子,你的手在做什么?」

眼见装睡失败,茨木童子纯良地眨眨眼,「在摸属于我的印记,还会疼吗?」他顶着酒吞童子想要生吞他的怒火,手依旧在摸斑腰侧那块刻着柱间名字的刺青,「因为斑一直醒不来,我还以为输送妖力的姿势不太对就……」茨木童子顺势一捞,将酒吞童子紧紧拥抱。

「喂,别哭。」斑拍了拍他后背,这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习惯。

环绕王座的金龙被茨木童子撤去,他用脸颊蹭着酒吞童子,笑道,「斑能顺利醒来真是太好了。你心情很好,还发生什么事情了?」

「算是一件好事吗……」斑闭上眼睛,他回忆起那个蜃与他之间的对话。

——渴求他吧,你将万劫不复。
——我偏是要万劫不复又当如何?






-鬼之卷一.完结-
-鬼之卷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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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链接(占坑)

*天井就是天花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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